第二卷风起长安 第七百二十七章 峡口疑兵

带着基地回大唐 阴影里的沉默

“然后——”

刀尖猛地一划,从峡口划到山坳入口,划出一道弧线:

“合围。”

两个字,像两把冰锥,砸在每个人耳朵里。

山坳里更静了。

连篝火燃烧的“噼啪”声都轻了下去。

李秀宁看向陆辰:

“你带回的铁兽残骸与密信,虽是指证裴元清的铁证,但远水难救近火。”

她眼睛在篝火光里亮得吓人:

“眼下,我们需要一个能让南北突厥军自乱阵脚、无暇合击的‘破局点’。”

她把“破局点”三个字咬得很重。

陆辰没立刻接话。

他蹲下身,手指在地图上一黑风峡北口的位置按了一下。

手指按下去,指腹沾了湿泥。

然后,他手指顺着李秀宁刚才划的那条弧线,往南麓伏兵所在的高地,缓缓划了一道。

指痕在泥土上拖出一条暗褐色的线。

“巴图此刻正朝东南错误方向追去,”陆辰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泥地上,“他的斥候一定会沿途搜索‘唐军小股精锐’踪迹。”

他手指在那条线的中途停住:

“如果我们派一支轻骑,伪装成溃散的唐军斥候,故意在他折返路线上‘偶然’暴露——”

他指尖在那一点上轻轻画了个圈:

“并让他‘缴获’一份指向南麓伏兵统领‘通敌’的假情报……”

“巴图性烈多疑。”

谢安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很稳:

“若以为南麓友军已私下与唐军交易,意图吞功或嫁祸于他,必会放缓合击,甚至派人质问。”

陆辰没抬头,指尖在那个圈里点了点:

“假情报需有足够分量,且不能是常见信物。”

话音刚落。

公输翎从腰间皮囊里掏出一个东西。

动作有点急,皮囊扣子扯开时发出“啪”一声轻响。

她摊开手心。

掌心里躺着一枚戒指。

戒指是铜的,表面锈得厉害,绿锈斑斑驳驳,几乎看不清原本的花纹。

只有戒圈内壁,还保留着一圈细密的刻痕。

“这应是当年试制铁兽时,从被俘的突厥工匠身上取下之物。”公输翎声音有点紧,但语速很快,“我在矿道厅室废料堆里捡到的,一直留着。”

她把戒指递给李秀宁。

李秀宁接过去,凑到篝火旁。

火光映在戒圈内壁上,照出里面刻着的突厥文。

文字已经磨损了大半,只剩几个残缺的笔画。

“我可仿刻内圈文字,”公输翎说,“改成南麓伏兵统领家族徽记,再加一句模糊的许诺——比如‘事成之后,某当亲往’之类,让人抓不住把柄,但又忍不住多想。”

李秀宁捏着戒指,没说话。

她看向谢安。

谢安从怀里掏出一方叠得整齐的绢帕,展开。

帕子是素白的,上面拓着一方印文的印痕。

印痕是反的,但能看出字形结构。

“裴元清副手的私印拓本,”谢安说,“我从他书房暗格里拓的。笔迹可以模仿,印泥可以做旧——再加一份‘唐军’的‘密令’,内容暗示已与南麓统领达成默契,约定在合击时临阵倒戈。”

他把帕子也递过去:

“两份东西放在一起,巴图只要不瞎,就能‘拼’出一个故事:南麓那位,背着他和唐军勾搭上了,想独吞功劳,顺便把他坑死在黑风峡。”

山坳里静了几息。

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夜枭偶尔一两声啼叫。

李秀宁盯着手里那枚锈戒指,又看了看帕子上的印痕。

然后,她抬眼,看向站在刀阵边的方启。

“方启。”

方启挺直腰背:“末将在。”

“你带二十名善骑射的斥候,”李秀宁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携假戒指与假密令,即刻出发。”

她顿了顿:

“记住,你们是‘溃兵’。”

方启点头:“明白。”

“遭遇巴图前哨时,”李秀宁盯着他,“要败得狼狈——丢盔弃甲,仓皇逃窜,越真越好。”

她补了一句:

“但‘不慎’遗落的情报,要足够显眼。显眼到巴图的斥候只要不是瞎子,就一定能捡到。”

方启咧嘴,脸上那道擦伤被扯动,血痂裂开一点,渗出一丝血线:

“殿下放心,演戏这事儿,末将熟。”

他转身,点了二十个人名。

被点到的人默默起身,收拾弓弩,检查马匹,动作很快,没人说话。

二十个人,像二十把出鞘的刀,沉默地聚拢到山坳入口。

方启从公输翎手里接过那枚戒指,又从谢安手里接过做旧的假密令,贴身藏好。

然后翻身上马。

马是刚才从突厥人那儿缴的,鞍辔都没换,马背上还沾着泥点。

方启坐在马背上,回头看了陆辰一眼。

陆辰只说了一句话:

“活着回,万不得已,可以用!”

方启咧嘴笑了笑,没说话,一扯缰绳。

马蹄踏碎山坳入口的碎石,二十骑像一道暗影,没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