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寻找暗桩

匪祸天下 信马由缰123

孙德茂被单独关在最里面那间牢房,铁链子从脖子一直锁到脚踝,想跑都迈不开腿。

我走到牢门前,透过木栅栏往里看。

角落里蹲着个人,穿着一身灰布衣裳,头发散乱,低着头,看不清脸。

“孙师爷?”我开口。

那人慢慢抬起头。

一张瘦削的脸,颧骨很高,眼窝深陷,下巴上稀稀拉拉几根胡子。看着五十来岁,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精明——即使在这样狼狈的情形下,那双眼珠子还在滴溜溜转,不停地打量周围。

“刘将军。”他开口,声音沙哑,但很稳,“久仰大名,我们又见面了。”

“久仰?”我笑了,“你在我眼皮底下藏了这么久,咱俩究竟是谁久仰谁?”

他没接话,只是看着我,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我转头看向狱卒:“开门。”

“将军,”狱卒犹豫了一下,“这人危险……”

“再危险还能有那个陈五茅危险?那憨货我都镇得住。开门。”

狱卒不再多话,掏出钥匙开了锁。

我推门进去,走到孙德茂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孙师爷,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胡国柱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替他卖命?”

孙德茂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刘将军,您觉得我会说吗?”

“不会。”我摇摇头,“但我还是得问。万一你脑子一抽,说了呢?”

他愣了愣,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

“你不怕我?”他问。

“怕你什么?”我反问,“怕你咬我?”

他又愣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孙师爷,你好好想想。想通了,让人告诉我。想不通……”

我顿了顿。

“那就慢慢想。反正我不急。”

走出大牢,阳光刺得眼睛生疼。

马老六跟上来,压低声音:“将军,就这么走了?”

“不走留着干嘛?让老子陪他吃牢饭?”

“可是……他什么都不肯说啊。”

“他会说的。”我拍拍马老六的肩膀,“但不是现在。”

马老六似懂非懂地挠挠头。

我望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心里默默盘算着。

孙德茂是条小鱼。他的价值不在于他知道多少,而在于——他怎么把消息传出去,传给谁。

“马老六,这几天城里有没有什么异常?”

马老六翻了翻他那小本本,想了想:“倒是有件事,挺奇怪的。”

“说。”

“城南有个卖豆腐的老头,这几天忽然不见了。邻居说他走亲戚去了,可我问了一圈,没人知道他有什么亲戚。”

我心里一动。

“那个老头,平时跟谁走得近?”

“就是……街坊邻居呗。”马老六挠头,“不过他住的地方,离守备府后门挺近的,就隔了两条巷子。”

我沉默了一会儿。

“去查那个老头的底细。越细越好。”

“是!”

当天晚上,我把马老六叫到后院,压低声音说了一件事。

他听完,脸色变了。

“将军,您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

“可是太冒险了。”

“打仗哪有不冒险的?”我笑了笑,“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

“去吧。”

他转身走了,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院子里,望着头顶那轮弯月,长长呼出一口气。

胡国柱,你不是想在我肚子里埋钉子吗?

那我就让你看看,你埋的钉子,是怎么被我拔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