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69 章 天下粮仓

祸害大明 有怪莫怪

他嘴唇厚实,抿成一条线,嘴角微微往下撇,天生的不苟言笑,像是嘴角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动不了,也懒得动。

他站得笔直,肩背绷得像一块铁板。

不,比铁板还硬,像是一根被拉紧了的弓弦,从进门到现在,除了换过两次重心——

第一次是左腿换右腿,第二次是右腿换左腿——

连脖子都没转过一下,像是他的脖子被什么东西锁住了,只能朝一个方向看。

他的目光落在墙壁上某一处固定的位置。

那面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年画,画的是门神秦琼,持锏而立,威风凛凛。

秦琼的甲胄是金红色的,虽然颜色褪了大半,但那股气势还在,像是要从纸面上跨下来,双目圆睁,锏尖朝下,仿佛随时准备击碎什么来犯的东西。

孙德胜盯着那幅门神看了将近一个时辰了,他的目光几乎没离开过秦琼那张被烟熏得发黄的脸,像是在跟那幅画较劲,看谁先撑不住,看谁先眨眼。

两人一个坐一个站,都安安静静的。

要不是偶尔有茶水的热气往上飘,乍一看还以为屋子里摆了一幅画——

一个放浪少年,一尊铁石护卫,一松一紧,一动一静,相映成趣。

青袍小宦官把茶碗放下,碗底在桌面上磕出极轻的一声“嗒”。

侧过头去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我说老哥,外面怎么这么吵?”

锦衣卫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极轻微的一下,像是被什么声音触动了,耳廓微不可察地偏了偏,像是一只正在调整方向的猫的耳朵。

然后恢复原状:“好像是在喊大夫。”

“喊大夫?”

小宦官挑了挑眉,眉毛一高一低地挂着,像是两只没睡醒的毛毛虫,“谁病了?”

“不知道。”

“你没出去看看?”

“没。”

锦衣卫顿了顿,补了两个字,“职责。”

小宦官噗嗤笑了出来,声音清亮亮的,像是谁往水里扔了一颗小石子,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从中心一直扩散到岸边,在水面晃了又晃才慢慢平静。

“老哥,你这‘职责’两个字今天说了多少遍了?

你就不闷得慌?

外面都快翻天了,你还能站在这儿盯着一面墙。

你这定力真是练出来的?

还是天生就这样?”

锦衣卫沉默了一会儿。

他沉默的时候嘴唇抿得更紧了,嘴角那道天生的下撇弧度加深了一线,像是一条河床被水冲刷过后更深的沟壑,越来越深,深得能蓄住一滴水。

才开口道:“站久了,就习惯了。”

“站久了就习惯了?”

小宦官歪着头,那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一只侧着脑袋打量陌生人的鸟,连脖颈都微微偏了过去,露出喉咙处一道淡淡的青筋,“那你站了多久了?”

“六年。”

锦衣卫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调没有起伏,像是在报一个已经背熟了的数字,连停顿的节奏都像是排练过的,每一个字的间隔都一模一样,像是有个看不见的节拍器在数着,一秒不多,一秒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