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反抗军的首领,伊莱文。”白雄断断续续的声音飘来,他支撑着十字架,全身透湿,脸色惨白:“虽然我没见过你的脸,但我知道一定是你。该死……是谁发现了地下基地的秘密?”
“是一个伟大的母亲。”
苏明安冷道,长剑前刺——
“砰!”
白雄掏出手枪,勉强开了一枪,苏明安侧身闪过,剑身偏移,没能刺中白雄。
白雄跌跌撞撞跑入教堂内部,苏明安咳嗽一声,紧跟其后。
这是一处满是灰尘的高楼,墙壁的镀金已经被人扣走,隐约的黎明光透过小玻璃块镶嵌而成的彩色窗户,洒落进来,像描摹的亮色花边。
长夜将明。
教堂中央——是一个空置的棺材,铺满腐烂的玫瑰花。或许不久前曾有人想在这里下葬,却没有进行,只留下了一个玫瑰花棺材。
白雄咳嗽着,被逼到了教堂的最里端——一个高大的神像立在那里,挡住了自教堂彩窗透出的黎明,他站在了阴影之中。
每一根柱子都印刻着凸起的浮雕,像是众神的画像。
苏明安警惕地注意着白雄的手枪角度。
“你真的要杀我吗,反抗军首领?”白雄歪歪斜斜地靠着棺材,笑得惨然:“如果我死了,机械军全部停摆,反抗军控制内城……你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局面吗?没有人能繁衍后代,白城会在不久后灭绝……”
“我不关心。”苏明安终于说出了真实想法。
他面对白雄,眼神很冷。
他的完美通关任务是杀死白雄,获得内城的机械核心。
所以,无论白雄怎么说,他都会杀死白雄。
如果说,一个冷漠至极,旁观一切的人类,也能称为“神”的话,
……他确实是“神”。
……
……
天空悲鸣,大地龟裂,犹如生灵寂灭的壮观图景。
洋红光辉仿佛粘稠鲜血沉入日暮,涌动起万千弥足混沌的色光,在破碎的玻璃片上倒映出人们厮杀呐喊的模样。
“砰砰砰——”
枪声与炮火连绵不绝,街道小巷血流成河,战争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数不清的士兵从墙角掠过,血泊飞溅,脚步响亮有声。
定月受了伤,靠在废墟边剧烈喘息。
“我相信首领,他一定能杀死白雄……”她轻声说。
一个玩家正在帮她加血“如果是第一玩家的话,一定可以胜利的。”
“嗯,如果是他……”定月想起了在白日下弹奏钢琴的青年。很难想象,她当时看到了一种怎样的惊艳。
强大,睿智,极具人格魅力的首领,在钢琴前弹奏清越的乐曲,那音乐抚慰每个人的心灵。
要是那一刻定格就好了,像是有无形的神明在空气中挥了一下手,那位首领的眼神显得澄澈而温柔,心中像是包揽了世间万物。
她信任他,尊敬他,甚至……信仰他。
他像一位领导所有人争取自由的……神。
“如果是他的话。”定月定定地望着墙外的战火飘摇:“我们一定能胜利。到了那一天,孩子们不必担惊受怕,他们能写字、读书、弹钢琴,能看到苍蓝的天和洁白的云……”
……她相信他是神。
……
郊外。
雨一直下。
黑夜沉沉,几乎望不见前路。居民叫嚣着,要拦住苏明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