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最前面的新兵盯着递到面前的饭盒,脸色不断变化。
白嫩的豆腐脑微微晃动,上面漂浮着一层鲜红色的辣椒油。
一个小时前,他还觉得这是难得的美味,可现在只是闻到熟悉的豆香,他便会想起刚才倒在自己枪口下的死刑犯。
胃里刚刚安静一些的豆腐脑,再次开始往喉咙里翻涌。
沈飞没有催促,只是稳稳端着饭盒。
年轻战士沉默几秒,终于伸出双手,把饭盒接了过去。
“零号,我喝。”
他说完这句话,仰起头,将饭盒里的豆腐脑大口灌进嘴里。
豆腐脑刚刚滑过喉咙,他的胃便猛地抽搐了一下。
年轻战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停顿了半秒,死死咬紧牙关,强行压住翻涌的胃部,又一次举起饭盒。
咕咚。
咕咚。
饭盒里的豆腐脑不断减少,最后几口辣椒油滑进嘴里时,他的眼睛已经变得通红,额头上也冒出一层冷汗,可直到饭盒彻底见底,他也没有吐出来。
年轻战士放下饭盒,大口喘着粗气。
沈飞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饭盒,伸手接了过来:“下一个。”
站在后面的新兵咬紧牙关,主动走了上来:“给我多放点辣椒。”
炊事班战士愣了一下。
新兵盯着饭盒里的豆腐脑,声音有些颤抖:“早上我就是这么吃的,现在也一样。”
炊事班战士看了一眼沈飞。
沈飞轻轻点头。
一勺辣椒油浇在豆腐脑上。
年轻战士接过饭盒,没有给自己继续犹豫的时间,仰头便喝。
一个。
两个。
三个。
越来越多的新兵走出队伍,接过盛满豆腐脑的饭盒。
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后退。
就连几名胃里已经翻江倒海的年轻战士,也强行把豆腐脑喝了下去。
有人喝到一半突然干呕起来,连忙用手死死捂住嘴巴。
豆腐脑已经涌到喉咙,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可他始终没有张嘴。
缓了几秒以后,他重新端起饭盒,把剩下的豆腐脑全部喝光。
旁边没有人嘲笑。
其他新兵反而挺直腰背,默默等待轮到自己。
十几分钟后。
最后一名新兵放下空饭盒。
二十五只饭盒整整齐齐摆在保温桶旁边,没有剩下一口豆腐脑。
沈飞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军表:“再坚持五分钟。”
二十五名新兵重新站成三列横队,始终没有一个人吐出来。
法医和书记员已经完成检查,武警战士也开始按照程序处理现场。
二十五名年轻战士只能看着前方,继续承受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折磨。
五分钟后。
沈飞放下手腕,缓缓说道,“全体都有。”
“立正!”
二十五名新兵同时挺直腰背。
沈飞沉声道,“训练结束,全部合格。”
听到最后四个字,所有人的身体明显放松下来。
站在后排的一名新兵甚至咧嘴笑了一下,只不过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沈飞看着面前的二十五名年轻战士,语气比刚才缓和不少:“记住今天的感觉。”
“特种兵手里的枪,不是用来表演的,它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在国家和人民需要的时候,杀死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