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五章:春晚开始/阿杰的劝告(8.1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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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顾,时间不等人,你们先上。”

寒暄结束后,吕导一点时间也不想浪费,直接开口催促。

他双手拍了一下,像赶鸭子一样把顾清一行人往台上赶。

这一出改编自传世名画《韩熙载夜宴图》的情景音乐剧,人物排布本就繁杂。

光是开篇卧榻夜宴这一幕,算上饰演韩熙载的特型演员、宾客乐伎。

再加上顾清与陈嘟灵两位核心主演。

整整十二名演员,站位、神态、肢体动作,分毫都不能出错。

这还不算街景部份的群演和乐师,整个节目的演职人员加起来接近四十号人,规模堪比一台中型晚会。

为了搭好一处符合宋朝审美的街景,吕导下了血本。

从《清明上河图》中取了一处场景,硬生生在演播厅里搭了一处江南水乡的街景出来。

假石桥弯弯地拱起来,桥边种着几棵人工栽的柳树,街边是各色铺面:

糕点铺、首饰摊、布庄、茶楼,招牌幌子挂得密密匝匝,一派宋朝市井的热闹气象。

舞台的市井布景自搭建完成之后吕导就再也没有让人改动过。

方才潘子的小品剧组排练时,就是在这片布景的边角区域走位对词。

……

舞台之上,

经过几次排练之后,

顾清熟练走到卧榻旁,看到了饰演韩熙载的特型演员。

大胡子,宽脸膛,身量魁梧,穿上那身深色圆领袍之后和原画里的韩熙载有七八分神似。

他端端正正地坐在榻上,双手搁在膝盖上,下巴微收,眼神低垂,已经进入了一种老僧入定的状态。

显然已经处于入戏状态。

“好演员。”

顾清心里暗赞一声,朝着身旁这位扮演韩熙载的特型男演员温和一笑,轻轻颔首示意。

随后,

落座在卧榻另一侧。

顾清左腿屈膝支起,白皙手掌随意搭在膝盖之上,另一只手肘撑住榻面,身子微微向前轻倾。

唇角噙着一抹浅笑,眼尾轻轻上挑,风流雅致的气韵浑然天成。

仅仅只是一个坐姿,一旁端坐榻上的大胡子男演员,余光收回,眼皮狂跳。

这是请神上身了?!

在此之前,

这位特型演员一直自认揣摩韩熙载的神态已经做到极致,自认还原度无人可比。

可此刻看着身旁的顾清,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浑然天成。

顾清没有刻意去挤眉弄眼塑造角色,仅仅是随意一坐,人景相融,

一颦一笑便完美契合郎粲年少登科、春风得意的状元气度。

“好!小顾,保持住,就这个状态!”

吕导原本还满心焦躁,看见顾清的状态,紧绷的脸色终于稍稍舒展。

他又伸手指向身侧的男演员:“这位老师,身子再往榻里侧挪半寸,留出郎粲会客的空间,构图要以他为核心。”

以往其他节目彩排,他大多坐在台下观看调度。

可对于自己倾注心血的节目,

吕导干脆大步走上舞台,亲自挨个纠正演员的身形与视线角度,半点细节都不肯放过。

走到最后,

吕导望向屏风边抱着琵琶的少女。

竟一时间想不起陈嘟灵的全名,只记得这个姑娘跳机械舞很厉害。

“李姬,我跟你讲讲戏。”

“好,好的导演。”

陈嘟灵全身紧绷,不敢有一丝松懈。

吕导清了清嗓子,耐心细致地讲起镜头分镜:“你要记住,你是倾慕状元郎的,第一幕红幕刚拉开时,

我会先全景拍你们,在近景定格顾清拍特写,再转到你的视角时,

你抱着琵琶,眼神跟郎粲有个接触,害羞地垂眸,没问题吧?”

“没…没问题。”

陈嘟灵纤细的手指扣住琵琶木质琴身,只能用力不停点头,连话都说不连贯。

春晚的舞台,

哪怕只是排练,对于她这种小卡拉米来说都还是太超模了,那种压力是无法想象的。

“不至于吧,这小姑娘别正式表演要被紧张吓哭了?”

吕导看着少女紧绷到发白的小脸,眉头又紧紧拧了起来。

可下一秒,

陈嘟灵六神无主,螓首不自觉微微侧向卧榻方向,视线无意间撞上榻上红衣少年。

四目骤然相接,

少年眉眼温和,眼底含着浅浅的鼓励和温柔,没有半分催促与不耐。

陈嘟灵抱紧怀里的琵琶,慢慢低下头颅,长长的睫毛簌簌颤动。

“嗯?!”

吕导猛地眼前一亮,原本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忍不住高声赞叹:“对!就这样演,非常自然,一点都不做作!”

吕导转过身,顺着陈嘟灵的视线转头看向卧榻之上的顾清,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是场外援助在发挥作用。

“好了,情绪到位,我们从头完整走一遍流程!”

吕导满心满意,抬手示意场务准备拉开幕布。

厚重的红色幕布缓缓向两侧拉开,灯光次第亮起。

卧榻之上,顾清并没有僵硬地保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他身形松弛随性,身躯跟着隐约响起的乐曲节拍轻轻晃动,搭在膝盖上的指尖,一下一下轻叩着。

台下所有工作人员望着这一幕,目光都不由舍不得移开。

这一整出情景音乐剧,节目组足足给分到了五分钟的宝贵直播时长。

曲目《画中游》原版时长3分21秒,剩余1分39秒留给红幕落下后的收尾留白。

故事背景简单易懂:

韩熙载邀请状元郎坐客,横抱琵芭的乐师李姬,对状元郎一见倾心,二人执子之手,约会逛街的小故事。

当《画中游》曲目响起,笛声清扬,春光明媚的背影音乐,

顾清下榻,在宾客的笑语中,牵住陈嘟灵的素手,左手划过珠帘,在玉珠的清脆声中,

走出高贵奢靡的宴会,来到喧闹和谐,安居乐业的百姓市井之中。

“状元郎,路边有糕点铺、簪子、喂她吃糕点、戴簪子,小孩的风筝你也可以抢一下,给李姬放放。”

吕导站在台下,扯着嗓子不停临场调度,一点点丰富舞台细节。

周围一众围观彩排的剧组员工看得正入神,沉浸在男女主角缱绻美好的氛围里,被导演一声接一声的喊话打断。

众人只能苦着脸默默忍耐,纵使满心无奈,也不敢出声反驳。

“李姬,你要活泼随心一点,你是乐坊女子,比闺门女子要多出一份大胆。”

乐曲渐渐走向尾声,挑着竹筐的卖花郎依照走位,慢悠悠从二人身侧擦肩而过,竹篮里盛放着一篮盛放的牡丹,花色浓艳饱满。

陈嘟灵停下脚步,伸出纤细的手指,从花篮里摘下一朵艳红牡丹。

她微微踮起脚尖,指尖轻轻一动,将这朵簪花,稳稳别在了顾清的鬓角。

北宋男子簪花的风雅习俗,在这一刻完美落地。

灯光定格在二人相视一笑的画面上,满场一片安静。

“好,这边不错,大家先回原位休息一下。”

吕导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连日积压的疲惫一扫而空,用力鼓起掌来,脸上终于露出连日来第一个舒心的笑容。

“我这下总算明白,为什么两宋男儿都流行簪花。”

“我以前觉得男人戴花娘,可顾清弟弟戴起来,真的一点阴柔之气都没有。”

“色如春晓之花,红楼梦这句话写的是对的。”

旁边年轻的剧组工作人员,尤其是一众年轻女职员,捂着发烫的脸颊,压低声音小声尖叫。

“都小声点,你们平时明星还能少见了吗?”

吕导对周围的花痴都无语了,抬手压了压场面,脸上的笑意迅速收敛,严肃地安排工作,

“小顾,你们抓紧时间,趁着空档再完整排练两遍,把所有走位卡死。”

“可以了,吕导。”

顾清重新坐回榻子,又对身旁的韩熙载演员笑了一下。

这次,

韩熙载的特型演员,连忙不由回笑起来。

接下来,

众人立刻收声,再度投入彩排。

又走两遍走台,吕导微调了几处微小的肢体细节,其余整体编排都十分满意。

连续三遍完整演出结束,他抬手拍了拍手:

“行了,今天的排练就到此为止,后面还有好几个节目等着上台走场,不能一直占用演播厅。”

“小顾,你们一行人先回住处休整,养足精神,等待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