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我都还没有照过相呢!”孙杰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连忙从地上跳起来,跑到自己的坦克旁边,一只手搭在履带板上,另一只手把军帽正了正,挺直了腰板。
叶婉秋举起相机,对准他和那辆布满弹痕和烧灼印迹的T18坦克,按下了快门。
咔嚓......
快门声响起!
一张照片定格了!
叶婉秋把相机收好,朝孙杰敬了个礼道:“谢谢你,孙杰同志......你好好保重,咱们一起战斗,直到抗战的胜利!”
孙杰回了个礼,咧嘴笑道:“叶部长放心,我孙杰这条命,只要还能开得动坦克,就跟小鬼子干到底......胜利那天,咱们再见!”
叶婉秋点头道:“好!”
说实在的,叶婉秋十分的佩服孙杰等人,他们都是英雄!
这么优秀的战士真的是独立旅的中流砥柱啊!
随后,叶婉秋也采访了一下其他的坦克战士,了解当时的作战情况,深入了解他们的作战心态和心理!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叶婉秋从坦克营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斜到了西边,把锦州城的街巷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黄色。
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后,叶婉秋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琢磨着下一站去哪儿。
采访了一天,从野战医院到坦克营,从步兵到炮兵,叶婉秋手里的素材已经攒了厚厚一沓。
但叶婉秋总觉得还缺一块......那些没穿军装、没扛过枪的老百姓,他们的声音也得记下来。
锦州城是老百姓的城,独立旅打下来是为了谁,得让他们自己说。
想到这里,叶婉秋沿着主街往城中心走,街上的人比前两天多了不少。
几个挑担子的小贩在巷口叫卖,一个卖烧饼的老头推着独轮车从叶婉秋身边过去,车轱辘碾在石板路上吱吱呀呀响。
街角有几个小孩在追着玩,手里举着用废纸叠的小旗子,旗面上歪歪扭扭画着红色的五角星。
叶婉秋看着那几个孩子跑过去,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然后把目光收回来,在街边找了一个合适的人。
不一会,叶婉秋看见一个中年妇女蹲在自家门口,面前摆着一只木盆,盆里泡着几件衣服,手里攥着一根木棒槌,正一下一下地捶着。
那妇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上包着一块灰布头巾,脸被日头晒得黝黑,但眉眼间透着一股利落劲儿。
叶婉秋走过去,蹲在木盆旁边,朝那妇女笑了笑问道:“大嫂,忙着呢?”
那妇女抬起头来,看见一个背着照相机的女干部,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把手里的棒槌搁在盆沿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有些拘谨地应了一声道:“同志,你有事?”
叶婉秋把笔记本和钢笔从挎包里掏出来,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大嫂,是这样的......我是独立旅宣传部的,想跟你聊聊。”
“你叫什么名字?在锦州住多久了?”
那妇女把额前的碎发往耳后抿了抿,还是有些紧张的开口道:“我叫王秀兰,在锦州住了快二十年了......我男人以前在城西开了一家小杂货铺,后来被小鬼子抢了,人也被抓了壮丁,到现在没回来。”
“我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靠给人洗衣服、做零活过日子。”
叶婉秋在本子上记下她的名字,然后望向了王秀兰问道:“大嫂,独立旅进城之前,你听说过独立旅吗?”
王秀兰一听这话,眼睛忽然亮了一下,身子也往前倾了倾,语气比刚才热络了不少道:“咋没听说过?早就听说了!”
“前两年就有人从南边过来,说有一支叫独立旅的队伍,专打小鬼子,打得可厉害了......行山、原城、承德,一路打过来的,小鬼子听见独立旅三个字就头疼......我们这条街上的人都在传,说独立旅要是哪天打到锦州来,咱们就有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