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如同受惊的旅鼠,拼命从屋顶扑下,滚入街边的建筑之後,或者乾脆直接匍匐在地,将手中苦无如钉子般「钉」进地面!
轰隆隆隆——!!
冲击波到了!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其他的颜色和声音,只剩下无尽的震颤、轰鸣、撕扯与灼热的白光。
即便距离爆炸中心还有段距离,日足和鹿久他们周围的建筑依旧在查克拉乱流和冲击波面前摇摇欲坠,一些树木甚至被连根拔起。
灼热的气浪烫伤了鹿久裸露的皮肤,高速飞来的碎石、木屑、金属片如同最狂暴的子弹风暴,击打在掩体上发出「噼啪」的爆响,偶尔有忍者发出闷哼,显然是被漏过的碎片所伤。
日足趴在一堵墙壁後,艰难的抬起头,通过白眼穿透墙壁,「看」到周围查克拉环境的剧烈动荡和混乱场景。
他心中一片冰凉。
这种威力……近乎於天灾,不,是天罚!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秒,但在日足等人心中仿佛过了很久很久。
令人绝望的轰鸣和震动,终於开始减弱、平息。
鹿久、日足等人,艰难地从各自躲避的掩体後爬出,或者从碎石堆中挣扎着站起。
每个人都是灰头土脸,衣衫破损,身上或多或少带着擦伤和灼痕,脸色苍白如纸,耳朵里依旧嗡嗡作响,暂时性失聪。
他们茫然地环顾四周,只见大爆炸的余威过後,火影岩下方的不少建筑都被掉落的树木、石头砸中,甚至连火影大楼的楼顶都歪歪扭扭的「种上」了一颗大树。
然後,鹿久迅速朝火影岩上方跳去,日足等人纷纷不约而同的跟上。
当众人站在火影岩上方时,所有人的都僵住了,呼吸停滞,目光呆滞地望向前方。
鹿久等人的瞳孔微微颤抖起来,一些忍者甚至忍不住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怎麽……怎麽可能……」
前方,什麽都没有了。
没有高耸的比赛会场环形建筑,没有郁郁葱葱的森林,没有熟悉的建筑……
所有火影岩後方的木叶北部区域的建筑,在此刻被彻底擦除。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天坑。
它的直径目测超过了十公里,甚至更广,因为以鹿久等人的目力,根本无法一眼看到对岸的完整轮廓,只能看到遥远的地平线在热浪蒸腾下扭曲、模糊。
目光向下探去,天坑更是深不见底。
数道粗大的水柱,从不同高度的岩层断裂处激射而出。
那是被爆炸截断的地下水脉。
清澈的水流带着白色的泡沫,轰鸣着冲入无底深渊,在下落过程中又被坑底残留的高温蒸发成滚滚白烟,与岩壁缝隙中冒出的带着硫磺和焦糊味的青黑色烟雾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片蒸腾翻涌的雾霭,弥漫在天坑上空,更添几分末日般的苍凉。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氧味、岩石熔融後的焦土味。
风从天坑深处倒卷而上,带着湿润的水汽和灼人的热浪,吹在脸上,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透骨的冰凉。
「咕咚。」鹿久无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向来以智谋和冷静着称,自诩能算计到战场上大多数变数,但眼前这宛如神罚般的景象……
他不敢想像,如果这样的爆炸,发生在木叶村人口最密集、建筑最集中的中心区域,会是什麽後果?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一股前所未有的後怕与寒意,顺着脊椎窜上他的头顶,让他握着苦无的手指都有些发麻。
不仅仅是他。
他身边,那些跟随而来的木叶上忍、特别上忍们,这些平日里在任务中见惯了生死、面对强敌也能面不改色的精英们,此刻也无一例外地露出了近乎呆滞的恐惧神情。
有人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有人额头冷汗涔涔,身体微微发抖;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後退了半步,仿佛离那天坑的边缘远一些,就能远离那未知的恐怖。
他们或许不怕强大的敌人,不怕惨烈的牺牲,但这种完全没有见过、仿佛神罚般的场景,让他们身为忍者的自信和勇气,产生了动摇。
到底是什麽样的敌人在交战?
这真的还是忍者之间的战斗吗?
「雏田……」日向日足是所有人中最先从这震撼中挣脱出来的。
身为父亲的本能,以及对女儿安危的牵挂,烫醒了他混乱的思绪。
他的青筋在白眼周围暴起,视野瞬间穿透了前方弥漫的蒸汽和烟雾,如同最精密的雷达般扫过天坑边缘的区域。
很快,他「看」到了。
在天坑边缘不远处,聚集着数十个查克拉反应。
「在那边!还活着!」日向日足低吼一声,甚至来不及向鹿久详细说明,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残影,沿着天坑那令人头晕目眩的边缘,向着雏田等人所在的位置疾驰而去。
鹿久也被日足的举动惊醒,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顺着日足奔行的方向凝目望去,果然在蒸腾的雾气边缘,看到了影影绰绰的人影。
「所有人注意脚下!先救人!收集情报!」鹿久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尽管有些沙哑,却像一剂定心丸,让身後有些失魂落魄的木叶忍者们勉强打起精神。
众人纷纷小心翼翼地跟随着鹿久和日足的脚步,向着天坑另一侧的幸存者聚集点赶去。
当他们靠近时,眼前的景象更加清晰。
天坑边缘这片区域,幸存者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这里,大多满身尘土和擦伤,神情疲惫而惊惶,或坐或靠,一些人正在互相处理伤口。
大姐头雏田一只手搀扶着刚刚苏醒、还有些脚步虚浮的鸣人。
「发生了……什麽?」鸣人那双蔚蓝色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呆呆地望着前方那吞噬了地平线的巨大天坑,嘴巴微张,似乎完全无法理解眼前所见。
他体内的九尾查克拉似乎也受到了某种震慑,异常地安静。
佐助靠在一块焦黑的断木上,忍刀插在身旁,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