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明月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让夜风吹进来。
"明天回去?"她问。
"明天回去。"林阳也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一起看着窗外落星镇安静的夜色。远处有灯火零星地亮着,那是东半片的住户们终于敢安心睡觉的第一夜。
"回去种树。"他说。
古明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月光落在她耳尖上,薄薄的一层银白。
"发芽了吗?"
林阳想了想,认真地说:"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应该快了。它等了那么多天,又挨了一场打,也该醒了。"
古明月收回目光,望着窗外远处的一颗星星,轻声说:"等它发芽了,我要第一个看。"
"行。"林阳说,"到时候我叫你。"
夜风吹过议事堂的窗棂,把桌上那页写着周鹤年供词的纸吹得哗啦一响。院子外面传来战无极呼噜震天的鼾声,铁岳翻了个身,木床"嘎吱"了一声。远处镇上有人家的狗轻轻吠了两声,又安静下去。
林阳把窗关上,吹了灯。
落星镇的案子,结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离夜撒下去的网远不止这一张,他布下的局也不会只有这一个。他像一条藏在暗处的蛇,会挑你最意想不到的地方下口。
但林阳不怕。
他以前种菜,现在刨根。不管离夜埋下去什么,他都会一个一个地挖出来,烧干净,然后让那些干净的土地重新长出新东西来。
回到青松谷的那天下午,林阳走进院子,第一眼就看见了院子中央那片新翻的泥土。
上面冒出了一根嫩绿的芽。
细如发丝,笔直地立着,顶端顶着两片还没完全展开的子叶,在十月的微风里轻轻颤了颤。
林阳蹲下来,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那根嫩芽。
触手微凉,带着一股鲜活的、向上钻的劲头。
古明月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蹲下,看着那根嫩芽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也轻轻碰了一下。
"发芽了。"她说。
"嗯。"林阳说,"发芽了。"
树芽出土后的第五天,青松谷来了一个不该来的人。
那天清晨,林阳蹲在院子中央那片新翻的泥土旁边,手里端着一碗温水,一点一点往嫩芽根部滴。那根小芽已经长到了三寸高,两片子叶彻底展开,中间冒出来一片极小的新叶,尖端带着一层绒毛,在晨光里泛着淡金色的光泽。战无极说像棵狗尾巴草,被古明月瞪了一眼之后再也没提过。
"你今天是不是浇太多了?"古明月坐在廊下擦剑,头也不抬地问。
"没有,就小半碗。洛清河说种子刚发芽的时候水不能多,多了烂根。"
"洛清河还说过他那杯茶是天下第一好茶。"
林阳笑了:"他那话别信,种地的话得听。"
正说着,谷口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宋知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老远就喊:"大哥!出事了!有人递信来,说槐荫村出了怪事,全村人都中了邪,求您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