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联军冲突

西营的士兵们纷纷停住手上动作,回头看向自己的哨官。

而於铮则是不急不慢地转过身,对邓玘抱了抱拳,语气轻佻:「这位兄弟,不知有何贵干?」

邓玘上前几步,指着地上哭嚎的陈家女眷和几具屍体:「城池已下,当以安民为先,岂可如此滥杀抢掠?!」

於铮斜睨了他一眼,认出邓玘打的是汉军旗号,但他却满不在乎地啐了一口「呸,老子又不归你管。」

「城破了就该论功行赏,搜刮战利,此乃天经地义之事。」

他挥手在空中划了一下,」这条街北边是咱张大帅的地盘,南面才归你们汉军。」

「井水不犯河水,你们抢你们的,少来管闲事!」

邓玘强压怒气,沉声道:「战利自然要收缴,但我汉军自有章法,要统一处置,按功分配。

「如此滥杀无辜,与贼何异?」

於铮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不由得捧腹大笑,「章程?狗屁的章程!」

「等你们那劳什子章程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兄弟们提着脑袋攻城,就指着这个发财呢。」

「让开!」

他身後的西营士卒们也纷纷鼓噪起来,刀枪晃动。

而对面的汉军士兵见状,也握紧了手中兵器,就等主将一声令下。

可此时的邓玘却有些纠结,他是降将,归顺时间不长,不知道这种事该如何处置。

若在以前明军中,破城後抢掠再正常不过。

但他在剑州接受整训时,学到的第一条就是「保境安民,秋毫无犯」。

上课的掌令们反覆强调,汉军与其他流寇不同,是要建立基业、争夺天下的。

再加上邓玘新降,底气也有些不足。

要是对面是敌军,他肯定二话不说提刀就上去了。

可毕竟对面是张献忠的人马,双方刚刚合作攻破了襄阳城,名义上是盟友。

他唯恐自己一时冲动,酿出血案,从而导致盟约破裂。

无奈,邓玘只能拦住於铮,阻止其继续滥杀。

双方就这麽在浓烟弥漫的街道上对峙起来,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

「怎麽回事?!」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一声暴喝如同炸雷般响起。

人群循声望去,只见一位披着亮银山文甲的彪形大汉,迈着大步闯了进来。

邓玘见状眼前一亮,瞬间有了底气,来人正是汉军的另一位参将胡永胜。

胡永胜是最早跟随江瀚起兵的老班底,後来被划到李老歪摩下做哨长,是根正苗红的汉军嫡系。

邓玘如同见了救星,连忙上前向他通报情况。

胡永胜静静地听着,目光不断扫过对面的於铮及其部众,眼神越来越冷。

听完後,他走上前抱了抱拳,语气还算克制:「这位兄弟,如今襄阳已破,守城明军或降或死,大局已定。」

「即便是收缴战利,也应当由三方主帅商议章程,统一行动,事後三家再公平分配。」

「如今城内混乱,正需合力恢复秩序,安顿百姓。」

「我汉军高举义旗,打的是保境安民的旗号,岂能行此滥杀劫掠之事?」

「要是传出去,岂不是寒了天下人心?」

「还请兄弟约束部下,暂且停手。」

於铮对胡永胜这套说辞更是嗤之以鼻,满脸的不耐烦:「少跟老子扯这些没用的!」

「咱家大王有令,破城之後,各凭本事,儿郎们就指着这个吃饭呢。」

「你们这帮人家大业大,规矩也大,咱是管不着,但也别挡了兄弟的财路!」

「否则..

他态度极其强硬,毫无转圜余地。

眼见沟通无效,胡永胜也没了耐心。

他笑了笑,随即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仿佛妥协般说道:「罢了————」

「既然兄弟执意如此,那便各行其是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故作轻松地向前挪了两步,拉近了与於铮的距离。

於铮见他服软,心中无比得意,轻哼一声,转身就招呼起了部下:「继续!」

「把这帮狗日的宰了祭旗,动作快点————」

而就在他转身,话音未落的刹那,背後的胡永胜突然动了。

只见胡永胜抄起腰刀,脚下猛地一蹬,刀尖自上而下,对准於铮的後心捅了进去!

「噗嗤——!」

於铮只觉得後心一凉,低头看去,一截刀尖从胸前透出。

他瞪大了眼睛,张着嘴想说什麽,却只吐出几口血沫。

胡永胜手腕用力一拧,长刀在其心口绞了一圈,抽刀而出。

於铮痛苦哀嚎一声,随即便轰然倒地,抽搐几下後没了生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条街瞬间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

邓玘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胡永胜。

他本以为双方争执不下,最多就是各退一步,或者上报主帅裁决,万万没想到胡永胜竟然如此果决狠辣。

那可是盟友的部将,怎麽说杀就杀?!

「头儿!」

於铮的几名亲兵率先反应过来,连忙扑上去查看情况。

主将要是死了,他们这些亲兵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跟他们拼了!」

绝望和愤怒冲昏了头脑,几人血红着眼睛,挥舞手中兵刃,不管不顾地朝胡永胜杀来。

「找死!」

胡永胜冷哼一声,甚至没有後退半步。

不用他开口,身边的亲兵立马抽刀结成三五人的小阵,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