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秘密皇帝(三):蓝色大光头与量子之锁。

迪奥嘴角抽动了一下。

要是真能飞,谁愿意在这台散发着柴油味和牛粪味的破车上颠簸几千公里?

不过……

迪奥睁开眼,瞳孔中闪过一丝思索。

说不定……真能飞呢?

虽然替身「世界」本身没有飞行能力,但如果藉助魔法侧的力量……

「喂,天蚀。」他在心中默默沟通,试图唤醒那个还在发癫的寄生虫,「别光顾着流口水了。有没有什麽能让人飞起来的魔法?或者反重力咒语之类的?」

「盒子……给我盒子……我的宝贝……饿……好饿……」

回应他的,只有一连串迷迷糊糊、充满了贪婪与呓语的精神波动。

迪奥果断切断了精神连接。

废物!

「其实……」

罗根见迪奥不说话,以为他也没办法,於是挠了挠头,提出了一个新的建议,「以我们的体质,如果是用跑的……说不定比这台拖拉机更快?我的腿脚虽然不如以前了,但背着你跑个一天还是没问题的。」

「跑?」

迪奥冷哼一声,斜睨着罗根。

「你不是说,那个暴君在边境线上放了个『强大的存在』专门看着你吗?怎麽,你是嫌自己活得太久,先消耗自己的体力然後去给那东西送外卖?」

「嘶——」

罗根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扳手一抖,咔吧一声拧断了某个本来就不太结实的零件。

「咳……我忘了这茬了。」

他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然後猛地一拍引擎盖。

这一掌似乎蕴含了某种玄学的力量。

「轰隆隆——」

原本奄奄一息、眼看就要彻底熄火的拖拉机,竟然在剧烈的颤抖中奇蹟般地复活了。排气管喷出一股浓黑的烟柱,发出虽然难听、却意外有力的轰鸣声,像是一头垂死的老牛被强行抽了一鞭子。

「好了!修好了!」

罗根如蒙大赦,赶紧顺势跳上那高高的驾驶座,用力拍了拍身边那个破了洞露出海绵的副驾驶位,声音大得有些刻意:「走吧走吧,还是坐车稳妥点,省力气,对,省力气……」

迪奥挑了挑眉,没有戳穿这个老东西拙劣的掩饰,随意地跨上那辆满是泥点的拖拉机,示意罗根开车。

罗根叹了口气,挂挡,松离合,让这台钢铁怪兽再次喷出一股黑烟。

他双手把着方向盘,目光穿过挡风玻璃上那层怎麽也擦不乾净的油污,投向远处那条将天空与荒原割裂开来的天际线。

一轮惨白的下弦月已经升起,像是一把断裂的镰刀,悬在他们头顶。

看着那条线,罗根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思绪像是被那月光勾住,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很久以前……

那个让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体会到什麽叫断骨之痛的夜晚。

那个怪物…

那个守在边境线上的看门狗。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闭目养神的迪奥。

这小子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峻,哪怕是在这种破烂车里,也坐得笔直,仿佛只要他愿意,这堆废铁就能变成巡视领土的战车。

罗根蠕动了一下嘴唇,想说点什麽劝阻的话。

比如『我们回去重新想想办法,其实这里是死路』,或者『我们别去送死,活着比什麽都强』。

但他最终还是把这些话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迪奥了...

——无论是哪个世界的。

这小子从小骨头里就长着倒刺,认定的路,就算是撞上南墙,他也不会回头,只会砰砰砰砰地把墙撞得粉碎,踩着废墟走过去。

「迪奥。」

罗根突然开口,声音夹杂在引擎的轰鸣声中,显得有些飘忽。

「其实……我以前,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变种人。一只……除了杀戮什麽都不懂的野兽。」

迪奥没有睁眼,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示意自己在听。

罗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也许是漫漫长路太过无聊,也许是想在面对那个怪物之前,最後一次确认自己是谁。

他开始讲述。

将他怎麽因变种能力觉醒引发家庭悲剧後流亡,经历的百年战争与背叛,讲那个名为X武器的残酷计划,讲那个将沸腾的艾德曼合金灌入他骨髓的痛苦夜晚,讲那些作为杀人机器的岁月,讲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光头老人如何教会他像人一样思考。

「……後来,我们遇到了一群疯子,还有一个紫色的大番薯。那家夥打了个响指,半个宇宙都没了。」

罗根的声音里带着点怀念,这是属於另一个宇宙的传奇。

「我们赢了,但也输了。」

「再後来……我掉进了一个奇怪的漩涡,醒来时就在这里了。我想找个地方安静地老死,结果却遇到了那群混蛋……」

「逃出来後又遇到了洛克,那家夥非要拉着我种地……」

他的絮叨在夜风中显得有些琐碎,像是一个老人在炉火旁翻阅发黄的相册。

迪奥一开始还听得有些兴致,毕竟这是关於异世界的情报。

但随着罗根开始回忆某次和一个说骚话拿双刀听上去十分疑似威尔逊的家夥为了抢墨西哥卷饼打了三天三夜的细节时,他眉头终於忍不住皱了起来。

「说重点,老东西。」

迪奥睁开眼,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不耐烦。

「我没兴趣听你的老年回忆录。如果你是想告诉我那个紫薯精有多厉害,那我建议你闭嘴,因为我见过比那更夸张的东西。」

罗根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讪讪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咳……那个,我想说的是……」

罗根深吸一口气,收起了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他擡起一只手,在月光下缓缓握紧成拳。

「铮——!」

三根森寒的钢爪刺破皮肤弹出,罗根似乎想让迪奥感受他那具苍老躯壳下蕴含的爆发力。

他转过头,看着迪奥,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想说,我很硬。」

他拍了拍自己那即使在年老体衰下依然坚如磐石的胸膛,发出砰砰的闷响。

「真的很硬。无论是骨头,还是命。」

「所以……」

罗根咧嘴一笑,「如果待会儿遇到了麻烦,如果是那种……连你也觉得棘手的麻烦。」

「把我扔出去。」

「我有经验。我很耐打,真的。」

「是吗?」迪奥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他并没有直接回应罗根那个近乎自杀式的提议,只是目光扫过老东西手背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

这家夥似乎不仅仅是作为一个肉盾在展示自己的抗击打能力,更像是一个背负着沉重十字架的罪人,在祈求一次赎罪的机会。

是在向谁?

迪奥心里有数,但他并不打算对此发表任何廉价的同情。

「不知所谓。」

他心中冷哼一声,将视线移回前方漆黑的荒原。

他不需要这种廉价的牺牲,也不需要谁来替他挡刀。

如果是为了胜利,他会毫不犹豫地利用罗根,但这必须是基於他的意志,而不是对方的施舍。

「说说那个家夥。」

迪奥换了个姿势,让身体陷进并不舒服的座椅里,「既然那个最大的麻烦,那个缺爱的暴君暂时还没追上来,我们还是先谈谈眼前这个。」

「能让你这个自称『很硬』的家夥都觉得棘手的看门狗,到底是什麽成色?」

「其实……比起那个暴君,这家夥最开始给我的阴影更直接一点。」

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荒原,罗根打了个寒颤,「正如我刚才说的,我的骨头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