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无聊的青春叛逆期该结束了。

「我们呢?就是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神都握着酒瓶的手紧了紧。

「闭嘴,巴特。」

「我就不闭嘴!「巴特突然把酒瓶砸在地上,一声脆响,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着神都大吼。

「怎麽?生气了?有本事你打我啊!你就知道忍,就知道缩着!」

「你这个……没人要的……混子!」

名为理智的弦崩断了。

神都从地上弹起,野兽般扑了上去。

「砰!「

两人重重地撞在陈旧的展示柜上,随後滚落在地。

没有魔法的光辉。

没有神速力的电弧。

只有最狼狈丑陋的厮打。

拳头砸在脸上,膝盖顶在肚子上,指甲抓破皮肤。

神都骑在巴特身上,一拳又一拳地砸下去。

巴特也不甘示弱,扯着神都的头发,用头去撞他的下巴。

两人纠缠着滚进货架深处。

过期的面粉袋炸裂开来,白色的粉尘在那个狭窄的空间里轰然腾起,混合着地板上黏稠发酵的葡萄汁,糊满了他们的脸和眼睛。

「你就该烂在那个该死的未来!」神都膝盖顶在巴特的小腹上,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跑回来干什麽?那边也没人要你了对不对?你是被当垃圾扔回来的!」

「闭嘴!闭嘴!」巴特眼眶通红,一口咬在神都的小臂上,含糊不清地咆哮,「你呢?你在那个家里算个屁!看看那张餐桌,永远只有四个盘子!你就是个透明的幽灵,神都,你爸连正眼都不瞧你!」

「F***k!」神都感觉心脏被捅了一刀,拳头更加疯狂地砸下去,「我是幽灵?那你就是个没人爱的逃兵!」

扭打撞倒了堆满番茄酱罐头的架子。

红色的酱汁飞溅,像极了廉价的血浆。

直到巴特先不动了。

他摊开手脚,任由神都毫无章法地捶打他的肩膀。

「打啊……没吃饭吗……」

他闭着眼睛,「打死我算了......反正死了也没人在这破世界上立块碑……」

神都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拳头停在半空中,呼吸急促。

手臂酸痛得擡不起来。

他看了一眼满脸乌青的巴特,身子一歪,也倒了下去。

就躺在巴特旁边。

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摇摇欲坠的吊灯,和几只绕着灯泡乱飞的苍蝇。

两人并排躺着。

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吸入那种甜得发腻、令人作呕的葡萄汁味。

过了很久。

巴特吸了吸鼻子。

「神都......」

「干嘛?「神都看着天花板,声音嘶哑。

「你说......我们为什麽要活得这麽累啊......」

巴特的声音很轻,像是梦呓。

「我只是想跑得快一点......」

神都沉默了。

他想起那个摆着四个盘子的餐桌。

巴特没有继续说话...

他似乎真的睡着了,或者是醉晕过去了,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

神都推开披萨店的卷帘门。

夜风很凉。

吹得他那个被葡萄汁灌满的胃有点难受。

他双手插在兜里,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路灯坏了两盏,有一段路黑漆漆的。

经过一条巷子口时,他听到了声音。

争执声。

惊恐的喘息声。

还有那种让人恶心的笑声。

「哟,这不是我们镇上的大明星吗?「

「全奖高材生啊......兜里应该有不少钱吧?「

神都的脚步停住了。

他侧过头,借着巷口微弱的光线看过去。

三个人。

带头之人手里晃着明晃晃的摺叠刀。

而被堵在墙角的——

是萨拉菲尔。

还有凯拉。

那个在早餐桌上自带光环的萨拉菲尔,此刻脸色苍白。

他把凯拉护在身後,挺直了背脊。

就是拿着钱包的手正在发抖。

「你们......你们别乱来......」

他的声音也在抖,可他还在努力保持着那种好学生的理智,「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我们可以谈谈......抢劫是重罪......」

「谈谈?「领头的混混笑了,手里的刀子在萨拉菲尔面前晃了晃,「小子,你是读书读傻了吧?「

他猛地推了萨拉菲尔一把。

萨拉菲尔踉跄後退,撞在凯拉身上。

凯拉吓得尖叫了一声。

混混们笑得更大声了。

神都站在巷口,他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被所有人夸赞的哥哥,此刻像只待宰的羔羊一样,还在试图跟狼讲道理。

真tm......蠢透了。

神都叹了口气。

他弯下腰。

手指扣住一块砖头粗糙的棱角。

冰冷。

沉重。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

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

一声嘶吼撕裂了夜空。

不像是龙吟。

没有那种高贵与威严。

它更像是某种野兽,彻底发狂的野兽在绝境发出咆哮!

神都抓着那半截砖头,像是疯了一样冲了进去。

没有任何章法。

没有任何技巧。

王从天降!愤怒狰狞!

他把那个离萨拉菲尔最近的混混扑倒在地,举起砖头就砸。

「砰!」

尘土飞扬。

「草拟大爷!」

「谁tm让你们碰他的!」

混混们懵了。

他们见过反抗的,可没见过这麽不要命的。

另外两个混混反应过来,冲上来拉着神都...

拳头砸在後背上。

「别打了!要死人了!」

「松开!你这个疯子!」

但神都根本不管。

他就死死按住身下那个人,像是要把今天受的所有气都发泄在这块砖头上。

鲜血第一次溅在了他的脸上。

原来是滚烫的。

......

不论在哪个世界,堪萨斯的夜空总是大得有些空旷。

满天繁星下,神都四仰八叉地躺在屋顶的稻草堆上。

T恤破了好几个口子,脸上贴着两个创可贴,嘴角还有点淤青。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但是......爽。

今天压抑了不知道多久的郁气,好像随着那块砖头一起砸出去了。

「......嘶。」

他碰了碰嘴角的伤口,痛得龇牙咧嘴。

这时。

梯子处传来了响动。

神都侧过头,甚至不用看清脸,光听这动静就知道是谁。

萨拉菲尔爬了上来。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睡衣,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脸上还带着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关切。

「......神都。」

他走到神都身边坐下,把其中一杯牛奶递过来。

「给。」

神都看都没看一眼。

「滚。」

萨拉菲尔没有生气。他把牛奶放在一旁,看着夜空,轻轻叹了口气。

又是那种叹气。

和这个世界的那个男人一模一样、那种我很担心你但我不知道该怎麽办的叹气。

「神都,我知道你压力很大。」

萨拉菲尔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社区大学的事......我也听说了。其实你不用太在意那些考试。」

「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

他转过头,看着神都,眼神诚恳得让人想吐。

「其实你不用一定要像我一样......」

「像你一样什麽?「

指着萨拉菲尔的鼻子,神都深吸一口气,「虚伪?「

「光鲜?「

「还是那个......」

「......那个讨人厌的''别人家的孩子''?「

萨拉菲尔愣住了。

「神都,我不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