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天翻地覆。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那边极其安静,只有偶尔翻动纸张的沙沙声,显然迪奥也还没有睡。

「这麽晚了,有什麽事?」迪奥开口。

「迪奥。」

但丁压低声音,把被子拉过头顶,「老爹最近很不对劲。」

那边沉默了一秒。

「呵。」

一声短促的轻笑。「是个好问题。你知道我小时候遇到这种事情会怎麽做吗?」

但丁眼睛一亮,这题有解?

这就是我们家的老资历吗?!

「怎麽做?是不是要去潜入地下室?还是在他身上装窃听器?」

「不。」

迪奥的声音平静而冷酷。

「我会告诉自己:大人的事小孩别管。然後去睡觉。」

「嘟——嘟——」

电话挂断了。

「……」

但丁瞪着手机屏幕,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这家夥绝对是在双标!

他以前听神都说过,迪奥就是小时候为了偷听老爹讲话,所以才开发出了替身用来窃听!

下一个...

克拉克。

「嘟……嘟……嘟……」

无人接听。

好吧,大概率是在某个连基站都没有的深山老林里写稿子。

最後一个希望...

萨拉菲尔。

他是全家最温柔、最不会撒谎的人。

「嘟……」电话通了。

「怎麽了,但丁?」

萨拉菲尔的声音即使隔着听筒也透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暖意,只是背景里似乎有些奇怪的杂音,像是无数种语言混在一起的低语声。

「这麽晚了……是做噩梦了吗?如果不敢睡觉的话,可以去隔壁找黛安娜姐姐,她今天在家的。」

「我不怕黑!」

但丁反驳了一句,然後急切地问道,「萨拉菲尔,你很忙吗?我都有好几天没看到你在家里晃悠了。」

「抱歉,但丁。我这边确实……有点状况。」

萨拉菲尔似乎在刻意压低声音,还能听到玻璃碰撞的脆响,「这里的客人比较特殊,酒保的工作比我想像的要难一……」

「康斯坦丁先生!把你的手从那瓶魔药上拿开!那是给陌客先生留的!」

电话那头,萨拉菲尔突然大喊了一声,语气严厉得完全不像平时的他。

但丁愣住了。

「抱歉,刚刚有只老鼠。」

萨拉菲尔的声音切回了温柔模式,「总而言之,但丁,我现在有点走不开。」

「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就回来给你带礼物。对了……记得替我去找凯拉,帮我说声晚安。」

「可是……」

「挂了,晚安。」电话断了。

「……」

但丁慢慢把手机从耳边移开,像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一样在床上。

全家都有事。

全家都在忙。

只有他,但丁·肯特,像个傻瓜一样在纠结老爹是不是去约会了。

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与哲学思考中。

他没忍住,擡起头,看向上铺。

维吉尔正平躺在那里,双手像个吸血鬼一样交叠在腹部,胸口规律起伏,睡得安稳得令人发指。

「……」

但丁磨了磨牙。

这家夥...

他那安稳的睡相就是对他最大的嘲讽!

「我就不信挖不出来。」

但丁在黑暗中握紧了小拳头。「既然你们都不带我玩……那我就自己玩个大的。」

他无聊地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走到窗边,打算对着月亮发个呆,顺便思考一下明天怎麽去撬开别人的嘴。

「嗯?!」

他眼前一亮。

窗外的月光下,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穿过院子。

这不就是他这几天聚少离多的爹吗?!

而且现在似乎有一种好熟悉的既视感...

但丁回头看了一眼上铺。

维吉尔呼吸平稳得不像活人。

「很好。」

但丁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接着迅速抓起散落在床尾的衣服套上,顺手抄起靠在墙角的那把小木剑。

他像只灵巧的猫一样,溜下了楼梯。

只是刚转过一楼的拐角,一个温和的声音就让他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你还没睡吗?」

客厅里开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黛安娜正坐在沙发上,那一头黑发随意地散在肩头,手里捧着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书。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时教他战斗的凛冽,多了几分邻家姐姐的柔和。

但丁僵了一下,随即立刻切换成那种人畜无害的天真表情,眨了眨眼。

「你怎麽也还没睡,黛安娜姐姐?」

「我在看这个。」

黛安娜笑了笑,举起手里的书晃了晃。

「卡拉给我的。她说这是父亲早年留下的手写笔记,只要能看懂这个,种田就没问题了。我想研究一下。」

「哦...」

「对了...」

他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目光却飘向门外,「老爹刚才出去了吗?」

黛安娜点点头,没有任何怀疑。

「嗯,刚走。他说宙斯今晚有点焦躁,可能是换季的原因,他去看看情况。」

「哦……」

但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後转过身,手搭在门把手上。

黛安娜皱了皱眉,「你要出去?」

「呃……」

但丁卡壳了一秒,然後迅速打了个哈哈,一脸理所当然地指了指门外。

「嗯……我也突然想起来,我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东西不小心藏在宙斯的翅膀羽毛里了。」

「我得去拿回来,不然明天早上它飞走了我就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