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启示。

萨拉菲尔盯着这具完美的躯体,内心只有一股想把对方从窗户扔出去的冲动。

「你为什麽又爬上我的床?」他擡起手,指了指房间另一头空空荡荡的摺叠床,「你的床在那边。」

金发女人...

准确地说,是未来的撒旦三巨头,恶魔尼禄。

这家夥毫不在意地翻了个身,任由几缕充当遮羞布的头发滑落。

「那边冷。」她理直气壮地打了个哈欠,「你身上暖和。恶魔趋温,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萨拉菲尔无语。

「你到底什麽时候才能恢复原来的样子?」

男孩心累的叹气。

那一天,遗忘酒吧的天花板毫无预兆地炸开一个大洞。

一团散发着焦糊味、仿佛刚从核废料池里捞出来的绿色史莱姆,啪叽一声掉在了吧台上。

说要回老家看看的尼禄。祂魔力构建的肉身彻底崩溃,只剩下一团史莱姆本体,苟延残喘地逃了回来。

萨拉菲尔费了好大功夫,才把祂这滩绿水重新拼接完整。

高阶恶魔没有性别,肉身不过是承载灵魂的容器。

重塑躯体时,尼禄便顶着这副金发大波浪的女性躯壳,堂而皇之地在他眼前重塑。

「恢复原来的样子?」坐起身,女人丝毫不顾及乍泄的春光,随手撩了撩头发,冷笑一声,「布满肌肉与甲壳的战斗躯壳除了方便砍人,还有什麽用?」

「我现在可是酒吧的正式员工。身为打工人,必须懂得优化自身配置,提升业务核心竞争力。」

萨拉菲尔无语地盯着她:「你管这叫提升核心竞争力?」

「数据不会撒谎,小少爷。」尼禄倾身向前,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在萨拉菲尔脑门上弹了一下。「自从换了这副身体。酒吧的营业额翻了整整四倍。」

她说的全是实话。

遗忘酒吧多了个女服务员的消息在三界众域传开。

於是吉姆和波波这两天走路都在飘。一人一猩成天蹲在收银台後面,数金币数到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整个酒吧,赚得盆满钵满。

当然,也有唯一的受害者。

约翰·康斯坦丁。

这位常年穿着风衣、烟不离手、走到哪儿都散发着人渣气息的英国魔法界败类,在这位金发美女上任的第一天,就自信地靠在了吧台上。

他叼着烟,自以为深情地讲了一个荤段子,并试图伸手去摸尼禄放在吧台上的手。

後果惨烈。

尼禄连眼皮都没擡,反手扣住康斯坦丁的後脑勺,猛地往下按。

「砰!」

坚固的黑曜石吧台生生砸出一个坑。

康斯坦丁的鼻梁骨断成了三截,满脸是血地滑进了吧台底下的垃圾桶里。

可这人渣完全没有吸取教训。

第二天,他顶着魔法治好的鼻子又来了。

「砰!」

吧台上多了第二个坑。

第三天,第四天……

吉姆甚至专门在帐本上开了一页,目前这笔维修帐单已经积累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并且还在持续上涨。

这一切直至萨拉菲尔於心不忍偷偷告知了地狱神探其实这家夥是尼禄的真相。

这一切直至萨拉菲尔於心不忍偷偷告知了地狱神探其实这家夥是尼禄的真相。

从那之後...

康斯坦丁再也没来了。

「行了,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尼禄看着萨拉菲尔纠结的表情,嗤笑一声,翻身下床。

她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随手扯过一件萨拉菲尔的宽大白衬衫套在身上,衬衫的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赶紧起床洗脸。老板昨天刚进了一批北海海妖酿的朗姆酒,今天晚上店里肯定爆满。你那帮恶魔病友可是天天在门口排队等着你发牛奶呢。」

「你最近不是只有周末才能打工吗?」尼禄一边系着衬衫中间的两颗扣子,一边背对着他挥了挥手,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快点,小老板。赚钱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这家夥现在就这麽爱财如命?

萨拉菲尔坐在床上,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再次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揉了揉有些发涨的太阳穴,努力将黑暗宇宙的残酷幻影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至少在这个世界。

他的父亲还在农场里种着玉米,他的哥哥还在大都会当着超人。

而他,还要继续留在这个嘈杂、混乱、充满各种奇葩物种的酒吧里,端着托盘,给一群恶魔大公递牛奶。

「得找个藉口跟吉姆先生预支点工资……」

少年掀开被子,嘟囔着走向洗漱间。

「维吉尔和但丁在寄宿学校万一没钱买零食可咋办呢...」

据说大都会的物价很高。

他记得没错的话,爸爸为了锻链那两个小家夥,可是一点生活费没给。

总不能天天让他们去抢荣恩先生的奥利奥吧?

......

接下来,又是一个漫长且喧闹的十二小时营业期结束。

随着黄铜铃铛最後一次清脆的送客声响起。

最後一批醉醺醺的魔法师被毫不留情地从遗忘酒吧的大门丢了出去。

魔法大门轰然关闭,将凡间的午夜彻底隔绝。

吧台後,吉姆·鲁克瘫坐在由黑曜石和珍珠打造的豪华高脚椅上,手里捏着一本薄薄的帐册,眉头拧成了死结。

猩猩波波跳上吧台,顺手从果盘里摸出一根香蕉,慢条斯理地剥开。

「夜之主,你发现不对劲了吗?」

波波咬了一口香蕉,熟练地吐出一口雪茄菸圈,棕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发现了。」

吉姆把帐本往桌上一扔,沉痛地叹了口气,连平日里擦得鋥亮的夜之剑都被他当成了拐杖拄在手边。

「今天晚上的销售额实在太少了。」

他无奈地摇着头,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悲愤。

「这帮玩魔法的家夥,个个表面上光鲜亮丽,穿的法袍一件比一件讲究,点起酒来却抠搜得要命!一杯兑了海水的劣质朗姆酒能坐一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