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睡魔(三十一)卡尔:揍得就是你这个孙子!

他看向克拉克。

「现在的它,只是一个被抽乾了魔力残渣的骨头壳子。它真正的价值,在於被你们两个『正义的使者』,安安稳稳地交到正确的人手里。」

克拉克与卡尔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萨拉菲尔。」

克拉克的超级大脑完成了拼图,「你想让他集齐梦境三神器。」

迪亚波罗双手交叠,惬意地枕在脑後。

他躺在满地碎玻璃的深坑里,彻底放弃了抵抗的姿态。

「也许吧。」

迪亚波罗看着天空中刺目的黄太阳,绿色的眼底闪烁着毫无掩饰的恶趣味。

「也许我只是单纯地想看看...」

「一个被家里人保护得滴水不漏的漂亮男孩。当他手里握着那三件足以重写宇宙基础规则的神器时,他到底会做出什麽选择。」

他偏过头,对上克拉克凝重的视线。

「自由意志。超人先生。」迪亚波罗轻笑着吐出这个沉重的词汇,「这不正是你,还有你们那个什麽正义联盟,成天挂在嘴边扞卫的东西吗?我这是在帮你们验证真理。」

「你究竟想做什麽?」

克拉克缓缓降落,双脚踩在焦黑的沙地上。

庞大的阴影彻底笼罩了迪亚波罗。

「纠正一下。不是我想做什麽。」

迪亚波罗咧开嘴,露出口沾着血丝的白牙。

「这是我答应我老板的加盟条件。我必须得帮他把这个舞台,仔仔细细地摆好。」

金发青年耸了耸肩。

「我这是不得而为之。克拉克叔叔。」

海风停了。

卡尔的拳头猛地捏紧,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克拉克居高临下地盯着迪亚波罗,温和的脸庞终於彻底冷了下去。

克拉克叔叔。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直接在超人的脑神经里炸开。他拥有超级大脑,但他完全无法解析这个掌握着卢瑟科技、长着一张金发碧眼面孔的疯子,到底在这个时空锚点里扮演着什麽见鬼的辈分。

「我不知道你的老板是谁。」

克拉克深吸了一口气,将荒谬的恶寒强行压进胃里,「但不管他在策划什麽。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就是在助纣为虐。你在玩火,迪亚波罗。」

「谁知道呢?」迪亚波罗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毕竟我的老板,性格有些古怪。他其实只是好奇。」

青年眼底的慵懒褪去。

「他好奇,如果撕碎那些写好的大团圆剧本,抽走挂在悬崖底下的安全网。甚至杀死永远在後台控场的『上帝』。」

「这些台面上的角色们,到底能不能靠自己,硬生生地把故事写完。」

迪亚波罗看着克拉克骤然收缩的瞳孔,笑声在坑底回荡。

「谁让人家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上帝呢?」

他擡起手,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堪萨斯州的方向。

「你想想看。我的那位爷爷。总是坐在农场门廊上喝茶的洛克·肯特。」

「他就是这个维度里,『微型上帝』最完美的人间投影。一个全知全能、护短到了极点、永远在给你们兜底的大家长。只要他还在农场里,肯特家的这群孩子们,就永远不需要真正去面对那些无解的死局。」

迪亚波罗字字诛心。

「神都惹了祸,有他平息。迪奥发了疯,有他镇压。就连你,在太空中快要被撕成碎片的时候,也是他划开空间把你拉回去。」

「有他在,你们口口声声的『自由意志』,不过是个伪命题。」

「因为每一次冒险,你们身上都绑着一根绝对扯不断的安全绳。你们永远不用承担选择错误的最终代价。」

迪亚波罗放下手臂,重新枕回脑後。

「我的老板受够了这种无聊的合家欢喜剧。他想逼迫你们这些被宠坏的演员,在没有导演指挥、没有提词器提示的舞台上,来一场真刀真枪的即兴发挥。」

「他太恨上帝了。」

「如果他成功了。就证明这个宇宙根本不需要上帝来指手画脚。如果他失败了,演员们在失去兜底後彻底崩溃、拉着世界一起毁灭。那也能证明,就算是上帝,也预料不到这惨烈的结局。」

迪亚波罗哈哈大笑起来,震得断裂的肋骨隐隐作痛。

「不过说实话。」他停下笑声,「我也很好奇。」

「没有了爷爷的你们,真的能在这个操蛋的宇宙里,做出正确的选择麽?」

最後一个音节落下。

「滋啦——」

迪亚波罗躺着的那块空间。

碎石坑里空空如也。

迪亚波罗·亚历山大·卢瑟彻底删除了自己在这个时间坐标上的存在概念。只剩下那顶白骨头盔,孤零零地躺在沙土上。

「混蛋...」

「我讨厌这个家夥!」

卡尔转过身,胸膛剧烈起伏,「该死的!这到底是谁设定出来的烂俗角色!不知道来历,不知道动机。打不过就跑,张口闭口就是这种恶心人的哑谜!」

「下次!下次再让我遇见他,我一定要把他的牙齿一颗一颗敲下来,塞进他那张只知道吐谜语的嘴里!」

「冷静点。卡尔。」

克拉克走上前。

超人拍了拍这个暴躁男孩的肩膀,手掌上传递过去的平稳力量,堪堪压住了卡尔即将暴走的火气。

没有理会卡尔不甘的嘟囔。

克拉克弯下腰。

捡起沾着些许灰尘的睡魔头盔。

远古神器入手冰凉。

直透骨髓的寒意,竟连正午的黄太阳辐射都无法完全驱散。

克拉克握着头盔。

擡起头,湛蓝的眼眸迎着天际那轮耀眼的烈日。

正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填满他钢铁之躯的每一个细胞。他拥有足以推开星球的无上伟力。

可此刻。

超人站在阳光下,望着堪萨斯的方向。只觉得骨缝里渗出阵阵难以言喻的深沉寒意。

没有导演的舞台。没有安全绳的即兴发挥。

他不知道洛克叔叔现在究竟遭遇了什麽。

可风暴...

或许要越过永远安宁的农场,直接砸在他们这群年轻人的头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