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意念所致,山河易形。

看着满身是刺的小兽。

「他只是在确认你是否具备威胁。」他语气严谨地开口,「他可能是需要通过咬合反馈,来建立对新事物的认知模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大概也算是他的...社交方式?」

「......」

「所以,你们家的社交方式……」

女王指着篮子里的小怪物,又看向面无表情的农夫。

「就是靠咬人?」

洛克:「......」

.........

尴尬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洛克他背过身,将注意力重新投向藤编的婴儿床。

奎托斯依然绷着脊背。

没理会这种虚张声势。洛克探出左手,将试图翻滚反抗的躯体按在兔绒垫子里。

右手则顺势向下,扯住了那块系在奎托斯腰间的兽皮裹布。

拇指与食指一勾、一挑。

洛克面容冷硬,毫无波澜。

随後从刚才采摘的那捆野草中,抽出一把边缘带锯齿的宽叶。

没藉助任何捣药工具。

男人将草叶揉成一团,握在掌心。

五指收拢。

恐怖的握力直接碾碎了植物的细胞壁。

粘稠的墨绿色汁液顺着洛克的指缝榨出,滴落在奎托斯大腿根部那些因摩擦而发炎红肿的皮肉,以及几道伤痕之上。

药液杀菌。

奎托斯抽抽了一下,喉咙里压抑不住地漏出一声...

爽到极致的哼哼声。

洛克嘴角无语地抽抽,但右手还是迅速扯过晾衣绳上另一块乾净乾燥的柔软兽皮,穿过其胯下勒紧,打上个牢固的平结。

行云流水。

而随着乾爽的兽皮重新包裹住的皮肤,药液的镇痛成分开始发挥作用。

奎托斯急促的呼吸逐渐平复。

赤红色的眼眸里,紧绷的敌意散去大半,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

希波吕忒站在三步开外,全程目睹了这场『战争』。

错愕在她线条凌厉的脸上扩散。

她看了看篮子里安分下来的幼童,又看了看自己食指上那圈泛青的齿痕。

先前的窘迫,被豁然开朗的荒谬感取代。

原来是这样。

不是什麽神话血统的诅咒,也不是什麽恶魔本能。

这只小怪物只是皮肉疼得受不了,又不会说话,只能靠咬人来宣泄生理上的折磨。

视线从藤筐上移开,希波吕忒端详着正在水盆里洗手的洛克。

宽阔的肩背,肌肉线条且充满爆发力。

侧脸的轮廓如刀劈斧凿,下颌线紧致。

无论从哪一个维度的生物学标准来衡量,这具躯壳都正处於生命力最巅峰的壮年。

他太过年轻,年轻到绝对不可能有子嗣多到足以喂出这种肌肉记忆的地步。

「……你似乎做过很多次?」

女王出声,语气里只剩下纯粹的探究。

「嗯。」

洛克甩掉手上的水珠。

「你对这技艺很好奇?」他问。

「当然。」

希波吕忒上前一步。

「你是在哪里学的?」她盯着男人的背影,「阿尔戈斯的赫拉神殿?还是厄琉息斯的秘仪祭坛?能将草药学与幼童看护结合得这般纯熟,你莫非是从哪个大城邦流亡出来的生命祭司?」

「你这些天来,使用草药与照顾婴孩的手法,我从未见过。至少我在我的城中,并没有见过。」

对於亚马逊人来说,带孩子是很轻松的事。天堂岛上到处流淌着魔法与蜂蜜,没有人能在那上面受伤。

所以...眼前的男人...

除了一些偏远神殿中终身侍奉繁衍与生育神只的专职祭司,她实在找不出第二个合理的解释。

,读《美漫农场主:开局收养恶人救世主》,享受阅读时光。

擦拭双手的动作停住了。

洛克站在粗糙的木盆前,脊背僵直了片刻。

他垂着眼睑,盯着盆中因刚才洗手而浑浊的脏水。

波光粼粼中,倒映着金黄色的麦田,红漆剥落的谷仓,高矮不一、性格恶劣的模糊身影。

将麻布扔在灶台上,洛克转过身。

「不知道。」

男人的语气陡然比冰川还要冷硬,彻底封死了对方继续打探的路径。

「哦。」

希波吕忒撇了撇嘴。

对於这个毫无诚意的敷衍答案,她不置可否。

在她的认知里,每个流亡者都有不愿提及的过去。

她自然懂得适可而止。

转过身,女人正准备结束今天的视察。

洛克却用余光瞥了她一眼,随口道,「你看上去像个女侍从,但似乎不会照顾孩子?」

女王的脚步钉在原地。

她迎上洛克灰蓝色的眼眸。

「我是女...」

「咳...」

「我是女战士。带孩子是祭司与女侍们才需要掌握的技能。我的双手只握剑和长矛。」

「你居然是战士麽?」洛克恍然地点点头。

「我到底哪里不像战士。」希波吕忒磨了磨牙,抽出腰间短剑,说她什麽都行,但唯独这点不行,「告诉我!」

「那麽,这位女战士。你想学麽?就当做是这些日子来,对你帮助的报酬。谢谢你的种子和山羊。」

「......」

「我为什麽要学这种东西。」

希波吕忒冷笑一声,傲慢从骨子里渗出来。

「我可是女……」

声音戛然而止,她视线越过空气,撞上洛克面无表情的脸。

男人的眼神里没有敬畏,他只是站在这间不足十平米、堆满野草和泥巴的破岩洞里。

他不知道她是谁。他也根本不在乎她是谁。

在这个一拳能把地狱恶犬砸成粉末、然後转头去熬羊奶的男人面前,抛出我是女王这个头衔。

除了自取其辱外,似乎是毫无意义。

「……」

「教我,你这些稀奇古怪的知识。」她开口,「就当是你偿还人情了。」

洛克重新单膝蹲下。

他探出双手。

希波吕忒立在一旁,盯着在杀戮与抚育间无缝切换的手,喉咙微动,咽下了反驳的话语。

「记得。」

「单向清理。」男人的动作绝对标准,不带半点犹豫,「绝对不能反过来。会感染。」

「……什麽?」

希波吕忒眉头拧起。

作为一个常年浸泡在刀光剑影、神话祭祀与城邦政务中的女王,这个词汇超出了她的日常知识库。

「为什麽?感染什麽?」

洛克停下动作。

他保持着蹲姿,抬起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开始在这个原始的岩洞里科普基础的婴儿卫生学与解剖学常识。

「肠道末端残留的排泄物中,含有大量的消化道寄生菌群。幼童的免疫系统尚未构建完成。如果反向擦拭,这些菌群会直接污染泌尿系统。轻则引发尿道炎,重则导致脏器衰竭。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破树林里,这等於宣判死刑。」

「???」

大段冰冷的词汇砸了过来。

希波吕忒的表情凝固了。

她生硬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记住了。

洛克耸耸肩,接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罐子。

大拇指挑开木塞,食指探入其中,挖出一点淡黄色的膏状物。

「还有,可以涂药膏。」

「不要多——薄薄一层即可。涂太厚,皮肤无法散热排汗,闷在兽皮里会捂出更多的疹子。」

希波吕忒盯着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膏体。

「这是什麽药?」

「羊油,混合了碾碎的苦艾草根。」洛克将骨罐塞好,随手搁在灶台边缘,「防红屁股的。」

「……『红屁股』?」

「医学术语。大概。在我记忆里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