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184章 黑市清理·铁腕手段

赌痴开天 清风辰辰

密室里的五个人齐齐愣在原地。

一个穿长衫的正在往火盆里丢账本,火焰映得他满脸通红;两个搬箱子的保持着弯腰的姿势,箱子盖开着,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金条;守在门口的两个打手倒是反应快,一个挥刀扑上来,另一个抬手就是一铳。

花痴开侧身躲过弹丸,右手食中二指夹住劈来的刀刃,轻轻一折,刀身“啪”地断成两截。那打手看着手里的半截刀,还没来得及害怕,后颈挨了一掌,眼前一黑就倒了。另一个打手刚要扣第二次扳机,手腕突然一阵剧痛——阿炳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他身后,一根竹杖精准地点在他腕脉上。

剩下三个人哪里还敢动。

“烧了多少?”花痴开看着火盆里的灰烬。

“没、没多少……”烧账本的长衫男结结巴巴,“就、就几本……”

阿炳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摸了摸火盆的温度,又捻了一撮灰烬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从灰堆里扒拉出几张还没完全烧化的纸片,指尖摸索着上面的字痕。

“只烧了一本。其余的在那个柜子里。”他指了指墙角。

长衫男“扑通”跪下了。

花痴开打开柜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几本账簿。他随手翻开一本,密密麻麻全是借据——张三借银十两,月息三分,无力偿还,以城南老宅抵债;李四借银五两,利滚利至二十两,妻女入坊做工偿债……再翻两页,出现了红笔勾销的名字,旁边备注着“已死”、“逃”、“卖”之类的字眼。

他合上账本,闭了一会儿眼睛。

再睁开时,眼神还是那么空,那么痴,但玲珑注意到他的指节捏得发白。

“钱鼠。”他叫了一声。

钱鼠连滚带爬地过来。

“城南张疤子是你什么人?”

“表、表哥……”

“好。”花痴开说,“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去告诉张疤子,天亮之前,他自己到盟里投案,交出所有黑市账目和非法所得,我可以按盟规从轻处置。如果他跑了,或者想跟我玩花样——”

他停了一下。

“你让他自己想。”

钱鼠连滚带爬地走了。

花痴开又转向玲珑:“醉仙楼那边的四海阁,谁在负责?”

“老赵带人过去了。”

“传话给老赵,陈老鳖如果配合,查封赌档、没收非法所得就到此为止。如果反抗——”他看了眼地上的半截刀,“按盟规第十条办。”

玲珑倒吸了一口凉气。

盟规第十条,是花痴开亲手写上去的,就四个字——以暴制暴。

这四个字当时在盟会上引起了轩然大波。有人说太狠,有人说违背侠义之道,谢家的代表更是拍着桌子说这是“强盗逻辑”。花痴开从头到尾没辩解,只在最后问了一句:“诸位觉得,对付那些把活人当赌注的人,跟他讲道理,他能听懂吗?”

没人回答。他就当默认了。

事实证明他没错。盟规颁布十五天,各地的黑市赌档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他们赌的是花痴开不敢真的动手——毕竟花痴开现在是赌神,是盟主,身份不一样了,总得注意影响吧?总得讲点体面吧?

他们错了。

花痴开从来不在乎什么体面。他在乎的是那些被逼得倾家荡产的赌徒,在乎的是那些被抵债卖进火坑的女人和孩子,在乎的是赌坛能不能真的变成一个干净的地方。他用了三年时间、无数场生死赌局才换来这个重建秩序的机会,谁要是想破坏它,就是跟他花痴开过不去。

跟他过不去的人,下场都不太好。

消息传得比想象中快。

花痴开刚清点完天命坊的赃物,醉仙楼那边就传来了消息——陈老鳖没跑,但也“不配合”,带着三十几个手下负隅顽抗,把四海阁的门窗全封死了,还放话说“花痴开有种就放火烧楼”。老赵带人强攻,打了小半个时辰没打下来,自己这边还伤了五个人。

花痴开赶过去的时候,醉仙楼已经被盟卫团团围住。火把照得半边天都是红的,附近的百姓远远围观,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老赵左臂挂了彩,脸上带着愧色:“花爷,那老鳖藏在楼里,门口布了绊索和陷坑,还有几把强弩,兄弟们攻不进去……”

花痴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急。”

他绕着醉仙楼走了一圈,抬头看了看楼的高度,又低头看了看地基,然后把阿炳叫过来问了几个问题。

“楼里有多少人?”

“三十七个。陈老鳖在三楼最里面的包间,窗子封了铁板,门后堆了沙袋。”阿炳侧耳听了一会儿,“地窖里还有动静——不是人,应该是……牲口?不对,是笼子。铁笼子,里面关着东西。”

花痴开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继续问:“承重柱在哪?”

“正中间,大堂那根盘龙柱,从地基直通楼顶,合抱粗。”

“好。”花痴开脱了靴子。

老赵一愣:“花爷,您这是——”

“让弟兄们退后。”花痴开活动了一下脚趾,赤脚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脚底的老茧接触到地面,立刻传来一种熟悉的踏实感。三年了,他的脚底板早就不像当年熬煞时那么粗糙了,但那种与大地相连的感觉还在,像是树根扎进土里,扎得很深。

他沉腰,弓步,右拳收到腰侧。

周围的人齐齐退开。

花痴开一拳打在地上。

青石板没有碎。

但整条街都震动了一下。醉仙楼里面传来一阵惊惶的喊叫声,门窗噼里啪啦地响,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摇晃着。然后,那根合抱粗的盘龙柱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

不是柱子断了。

是柱子底下的地基裂了。

裂痕从柱基开始,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穿过大堂的地砖,爬上墙壁,一路延伸到二楼的窗台。整座醉仙楼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那是木头和砖石在重力作用下挤压变形的声响。

“再不出来,楼就塌了。”花痴开说,声音不大,但楼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给你们一炷香。”

不到半柱香,四海阁的门开了。

陈老鳖被手下架出来的——不是他自己想出来,是他吓得腿软走不了路。这个在码头上混了二十年的老江湖,什么场面没见过?当年官兵剿匪的火炮打在隔壁船上他都没眨过眼,但刚才那一拳,那个震动,那种从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的恐惧,他这辈子头一回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