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正是先帝第五子,如今的端王萧昭衍。
(之前不小心写错成皇叔了,应该是皇兄,给大家道个歉!有猜对的可以打个卡。)
先帝临终前,给几名尚未就藩的皇子都定下了封号。等明年开春,端王便要离开京城,前往封地。
萧昭衍听完黑衣人的禀报,脸上没有任何怒意。
“意料之中。”
“我那四哥向来就喜欢钓鱼。”
“当年他与六弟一明一暗,把那些急着拥立新君的人都钓了出来。后来江南也是一样,先放出饵,再顺着咬钩的人慢慢往上查。”
“这一次,他故意放出西北的消息,等的便是有人跳出来。”
黑衣人低声道:“那剩下的几名官员和暗线是否需要处理?”
“不必。”
萧昭衍语气平静。
“他们只知道自己的直接上线,根本不知道我们的存在。
靖安司便是把他们的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也查不到这里。”
“京中的线断了便断了。继续动手,反而容易留下痕迹。
接下来安静一段时间。
所有人停止传信,等过完年,本王离开京城,到了封地以后再重新安排。”
萧昭衍拿起手边的茶杯,饮了小一口后,才缓缓开口道:
“咱们如今最不缺的……便是耐心和时间。”
黑衣人点了点头。
萧昭衍忽然问道:“火器那边如何了?”
“回主子,先帝在时,咱们便暗中笼络过几名军器局的工匠。这次又请了几个红毛匠人,一直在试着仿制。
可如今的新式火炮,所用炮管材料与过去完全不同。那些工匠拆看过材料和零件,发现其中的铁料强度极高,韧性也远胜熟铁。
这种新料目前只有西山那边能够稳定产出,应该与那几座新建的高炉有关。若得不到具体的炼制办法,咱们就算照着尺寸造出火炮,也很容易炸膛。”
萧昭衍轻轻放下茶杯。
“工匠也是人。”
“是人便有在意的东西。”
“有人在意钱,有人在意名,有人在意自己的孩子和父母,也有人犯过见不得光的错。”
“慢慢找。不要只盯着那几个领头的老工匠。
打水的、运料的、记录火候的、看守仓库的,都可能知道一部分东西。”
“一个人知道得不够,便找十个人。把他们知道的拼在一起,总能拼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黑衣人躬身道:“属下明白。不过,火炮暂时无法仿制,那些手投炸弹倒有了些眉目。
咱们的人不止带回了火炮,还从战场上找到了几枚没有炸开的、以及不少残壳。
工匠已经大致摸清了外壳、引火和内部装填的路子。
虽然威力可能比不上大雍军中的,但只要再试几次,应该能做出能用的东西。”
萧昭衍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这倒是近日唯一的好消息。”
黑衣人迟疑片刻,又问道:“那西北那边……”
萧昭衍起身,缓缓走到窗前。
他已经知道王庭在白桦沟和黑沙口接连惨败,也知道阿金台兄妹趁机聚拢了不少小部落。
原本他以为,阿木尔罕已经被大雍的火器和那几场败仗吓破了胆。
直到近日传来王庭大肆屠戮、阿金台战死的消息,他才觉得,这位草原大汗还不算彻底愚蠢。
至少知道先解决内部的威胁,也知道用鲜血重新立威。
可这还不够。
“给草原送一封信。”
萧昭衍慢慢说道:“告诉阿木尔罕,大雍下一批新式火炮和弹药已经在前往镇远关的路上。”
“最多一个月,镇远关的火炮数量便会再增加一倍。”
“等到开春,大雍还会在边境修建新的炮隧和军堡。”
“那些残部也并未被彻底消灭。一旦他们逃到大雍边境,与镇远关连成一线,王庭以后面对的,便不只是边军,还有一群熟悉草原所有道路、恨不得将王庭撕碎的反抗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