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需要怎样的纪律性和组织性,才能够在这绵绵群山中,让数万大军的行动不露任何痕迹。
他们在夜里行军,白天潜伏。
他们不走大路,只走山间的小径。
他们不说话,不点火,不抽烟。
像一群隐形的幽灵,无声无息地靠近。
在旁边的参谋长,是韩练成的心腹。
他跟了韩练成很多年,从抗战一直跟到现在。
参谋长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
“我听您说过,您反对这一次的内战。”
“要不,咱们就按共军说的做,怎么样?”
参谋长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认真的神色。
韩练成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那块石头前面,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
晨风吹过来,吹动他的衣角。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终于做出决定之后的平静。
“好,就这么办。”
“把电话线,直接掐断。”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决。
参谋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很快,整编四十六师和外界的所有联系,都被切断了。
电话线被剪断,电台的电池被拔掉。
没有人知道,这支两万多人的部队,已经变成了一只没有头的苍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从东边的山脊上升起来,又渐渐向西边沉下去。
时间很快来到黄昏时分。
夕阳把天边的云染成了暗红色,像一层厚厚的血痂。
莱芜城中,李仙洲正死死地盯着地图上的那些标记。
他的脸上表情不太好看,眉头皱得很紧。
十分钟之前,他的参谋长走进来,告诉他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
已经无法联系到整编四十六师的师部了。
电话打不通,电报发出去也没有回音。
这让李仙洲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他在心里开始盘算各种可能性。
他怀疑,四十六师是不是已经遭到了敌人的攻击?
还是说,电话线被敌人切断了?
可是,不应该啊。
如果只是电话线被切断的话,那发送的电报总能够给予回复吧?
电台又不需要电话线。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个时候,参谋长突然从门外跑了进来。
他的脚步声很急,脸上的表情也不好看。
“报告!”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前方的侦察部队说,四十六师所在的方向有爆炸声传来。”
“而且相当密集,很可能是共军的攻势。”
参谋长的声音在安静的指挥部里回荡,像一颗炸弹落地。
听到这句话的李仙洲,顿时意识到大事不妙。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果然,共军的进攻开始了。
而韩练成的部队,或许已经首当其冲被敌军摧毁,所以才会和他们失去联络。
他快步走到地图前面,目光死死地盯着整编四十六师所在的那片区域。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可李仙洲哪里知道,韩练成已经通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