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说,李仙洲本人的判断是不错的。
在另外几个方向上,山东野战军还有华中野战军的解放军战士们,早就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那些山林里,每一条沟壑、每一道山梁,都有解放军的机枪掩体和炮兵阵地。
向这几个方向突围的国军,几乎都是一头便钻到了解放军的火力网之下。
他们冲进去没多久,就被交叉火力打得抬不起头来。
许多人甚至还没有看清楚子弹是从哪里飞来的,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许多国军部队都是稍作抵抗之后,便直接举手投降了。
毕竟,这些国军都是老兵油子了,枪林弹雨见得多了,知道什么时候该拼命,什么时候该保命。
他们知道,对面的解放军优待俘虏,不会像日军那样杀俘。
就算是举手投降过去了,也不会被击毙,甚至还能够在经过改造之后,拿一笔回家的路费。
那些路费虽然不多,但足够回到老家种上几亩地了。
也正因如此,这些国军的整体战斗意志其实并不算太强。
真正愿意去和解放军死战到底的,只是少数而已,大多是些死硬的军官或者有血债的。
多数人还是相信“中国人不打中国人”,觉得这场内战打得不值。
该投降时就投降,保命要紧,家里的老婆孩子还在等着。
李仙洲所带领的部队,此刻在经过了两次激战之后,终于从山东野战军的包围圈中杀了出来。
那两次激战都很惨烈,子弹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火线,炮弹在附近炸开,泥土和碎石飞溅到脸上。
警卫营的士兵们拼命地往前冲,有人倒下了,后面的人绕过他的身体继续跑。
只不过,他整个警卫营原本的五百多人,现在只剩下了不到一百人。
剩下的那些人,要么是在突围的途中被流弹击中,倒在了山路上。
要么是和大部队走散了,在黑暗中迷失了方向,最终向解放军投降。
每一段路都有人掉队,每一个山口都留下了尸体。
只不过,越是往后走,李仙洲就越是感觉到敌人的阻击似乎少了许多。
枪声变得稀疏了,爆炸声也远了一些,像是退潮的海水在慢慢远去。
甚至连枪声都越来越远了,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
这让李仙洲稍微松了一口气,绷紧的神经松弛了一点点。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也顾不上擦。
在一旁的参谋长气喘吁吁地跟在李仙洲身后,呼吸像拉风箱一样粗重。
他的军装被树枝刮破了好几处,裤腿上沾满了泥巴。
他一边跑,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了看。
然后,他对李仙洲说道,声音断断续续的。
“根据地图来看,咱们距离辽东野战军的阻击区域,应该只有不到三公里了。”
“只要我们能够穿过这片区域,就安全了。”
参谋长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仿佛已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