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下打量着两个人,然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审视的味道。
“你就是李仙洲啊?”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低着头的人身上,因为那人穿着普通士兵的衣服,看上去不像是一个集团军的总司令。
那人有些为难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尴尬的表情,嘴唇动了动。
“我不是李仙洲,我是他的参谋长。”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像是在承认一件很不光彩的事情。
吴永强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心想自己怎么认错人了。
“你就是李仙洲?”
“还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清晨寂静的山谷里,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李仙洲仍旧是微微扬起下巴,下巴的线条硬朗而倔强。
他的目光和吴永强对视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落在远处那些被晨雾笼罩的山头上。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成王败寇罢了。”
“现在既然落到你们的手中,任凭处置。”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刚打了败仗被俘虏的高级将领,倒像是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吴永强淡然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不以为然,也带着一种胜者的从容。
“什么任凭处置?”
“我们可不像你们,动不动就杀俘虏。”
他顿了顿,把手插进裤兜里,身体微微向后仰了仰。
“放心好了,我们会给你们最基本的人道主义待遇。”
“甚至还会给你曾经的那些士兵们发遣散费。”
“至于你,你可不能走,你说不定还得坐牢呢。”
吴永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李仙洲冷冷地看着他,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然后开口了。
“任凭处置。”
还是那四个字,说得不卑不亢,不多说一个字,也不多做任何表情。
吴永强看他这样子,就知道是个老顽固,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种人,在国军里面待了大半辈子,脑子里全是那一套忠君报国的旧思想,没那么容易屈服。
他摇摇头,不再多说什么,便摆摆手,示意手下的士兵们将他押送回去。
两个战士走上前,一左一右,抓住李仙洲的胳膊,把他带走了。
他的参谋长低着头,跟在后面,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林平安的指挥部中,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通讯员从外面快步走进来,手里捏着一份电报,脸上的表情很兴奋。
他将电报递过去,林平安接过来,低头一看,是吴永强发来的。
电报上写着,他们已经抓到了李仙洲,正在押解回后方的路上。
林平安看完电报,微微一怔,随即嘴角露出了笑意。
这个消息很快就在指挥部里传开了,所有的人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左明从旁边的房间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啃了一半的馒头,听到这个消息,馒头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不由得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由衷的佩服。
“真是没想到啊,这一次吴永强原本只是打援的,还能抓到这样一条大鱼。”
他说完,咬了一口馒头,咀嚼着,脸上的表情又惊讶又高兴。
林平安也笑呵呵地说道,手指在电报上轻轻弹了弹,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
“确实如此,这小子运气是不错啊。”
他顿了顿,把电报放在桌上,转过身来看着左明。
“马上给总部也发一封电报,告诉他们我们抓到了一条大鱼。”
“我想,总部的首长们应该会非常高兴吧。”
林平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轻松,像是卸下了一块石头。
此时的解放军总部,众人正围在一张巨大的地图前面,盯着山东地区的那片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区域。
毕竟,现在这里的交战最为激烈,是整个战场的焦点。
虽说此时国共双方在其他区域也有战斗,可山东地区投入的兵力最多。
几十万大军在那片土地上绞杀在一起,每一天都有新的消息传来。
而且,这一战如果能够取胜的话,那么整个华东地区的形势就会大不相同。
甚至连带着整个华北地区的形势,都将会出现巨大的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