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未达紫府?

郑成功眉峰微蹙道:「公主殿下的这番说辞,仍是刻意挑拨。」

朱宁面露讶异:「何来挑拨?」

郑成功语气笃定:「大殿下心性至善,此番强收重庆,绝非出於争储。

「但凡利於百姓生息的举措,他向来义无反顾。」

「我推行纸人信额卡,实实在在扭转地方民生,大殿下不可能视而不见。」

「大殿下不可能为此与三殿下为敌。」

朱嫩宁轻笑一声,纤手搭上郑成功的膝头,眉眼慵懒:「所以你也清楚,大哥行事,已不复往日的温润守旧。」

郑成功正要辩驳,纤细玉指轻轻抵住他的唇瓣。

「人心最是易变。」

朱嫩宁眸色浅浅道:「短短一年,他误杀二哥,历泉州、台南、金陵、酆都多起风波。怎能奢望,大哥固守初衷,不染半分尘埃?」

郑成功扣住她的手腕,神色坚定:「我信殿下。」

朱嫩宁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嘲讽:「天真。」

「天真的不是我。」

郑成功松开手,语调沉稳:「你们总以为,仁善者欲成大事,必须与你们一般染黑心肠,抛却旧我,方能争一席之地。」

「所以你们看见他变了,便以为他在向你们靠拢。」

「殊不知,大殿下打从一开始,要去的便是你们从未抵达的地方。」

「不是用你们的规则赢,而是用他自己的道,重新定义胜负。」

面对如此掷地有声的回击,朱宁竟无言以对。

转而弯起唇角,笑意暖昧又撩人。

「你这般一本正经的模样,叫我愈发贪恋了。」

郑成功无奈长叹:「我发现,公主每次口头落於下风,便以儿女情长周旋;待我回绝,你又调转话头拉扯正事。」

他挪开她落在膝上的手,神色骤然端正:「下官不妨与公主坦言一家父今年只予我八十万两银钱,购置宅邸便耗去三十万两。後续筹备信额规制,又借出四十万两。」

「今我囊中拮据,公主拉拢我做驸马,毫无意义。」

「你身份尊贵,修为高深,掌握双修秘法,世家俊杰、同辈子弟比比皆是,大可寻一门更为匹配的联姻。」

朱嫩宁笑意温婉,指尖捏住郑成功的下颌,眸光缝绻道:「你为什麽觉得,我惦记的是你家财力?就不能单纯惦记你的身子?」

郑成功板着脸道:「那就更不行了。我一心向道,练气之前,绝不碰女色。」

朱嫩宁轻笑:「接着哄。」

「句句属实,没哄你。」

「就算你是认真的————」

朱嫩宁话锋陡然一转:「可父皇去年颁下明旨,修士需广延子嗣,为【衍民育真】出力。你莫非,打算抗旨?」

郑成功挠头。

他还真把这桩圣旨忘得一乾二净了,连忙开口补救:「陛下只令修士成亲,未定时限,待我链气————」

话没说完,朱嫩宁不知从哪取出封信函,轻轻晃了晃:「内阁新近草拟,凡年满三十的单身修士,限期一年,必须成亲。阿森是否还有推辞?

郑成功受到了惊吓,下意识擡起右臂,接信函察看。

朱嫩宁顺势柔身一靠,倚进他的肩头,整个人轻贴在他怀中。

从外人视角看去,俨然是郑成功主动将人揽在怀中,亲密静坐。

「臣求公主别胡闹————臣跟公主真的不合适。」

「住口。」

朱宁语声慵懒:「再絮叨,我便施术捆你,就地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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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成功语塞极了,只能祈祷莫有熟人途经。

好在天色沉沉,石牢又位处偏僻,确实没有人无缘无故跑来。

郑成功坐立难安,想抖腿缓解局促,肩头忽然传来绵长平稳的呼吸。

朱嫩宁竟是靠着他沉沉睡去。

郑成功垂眸,看清怀中人的容颜。

平日里,朱嫩宁锋芒毕露;

此刻月色朦胧,她依偎在自己怀中,竟显出几分易碎的柔弱,仿若只是个需人护佑的寻常女子。

察觉到骤然升起的保护欲,郑成功瞬间警醒:

冷静,万万不可心软。

这是公主设下的陷阱,美人计,一定是美人计。

念及此处,他加重力道咳嗽。

朱嫩宁神色懵懂地擡眼:「我睡了多久?」

郑成功侧身避开亲昵姿态,正色道:「公主,属下尚有公务在身,不便久伴。」

「什麽公务?」

「先前与张献忠一同被擒获的两名修士,身份虽然查清,但两人目的依旧不明。三殿下令我速查。」

「是谁?」

「范文程,宁完我。」

朱嫩宁清醒,眼底掠过沉沉冷光。

「我听过这两个奸贼。走,我与你一同前去。」

「公主不可,此事乃三殿下指派,未有明令,外人不得」」

「亲妹也算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