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二女相斗(双倍月票已开启)

周延儒突破桎梏,本该是桩喜事。

朱嫩宁天赋卓绝,自幼身负皇家公主尊位,修行资源得天独厚,自持修为手段不输任何男修。

可对峙宁完我时,对方不过区区胎息五层修为,却生生压得她束手束脚。

全程收敛锋芒,配合两位兄长联手,只为避免自身受到半点损伤。

这般狼狈的斗法,深深刺痛了朱宁的自尊。

待到宁完我被小纸人术法化为飞灰,朱宁毫不停留,带麾下修士返回城外营地,闭门封院,不许任何人靠近。

旁人只见公主联手殿下镇压邪祟,风光无两,无人知晓她全程畏战避攻,除灵力消耗外,浑身连一丝擦伤都未曾留下。

郁结过後,她迅速收敛杂念,复盘整场斗法,理出两处疑点。

其一是宁完我的异变。

此人明明气绝,却五官错位,战力暴涨。

《修真常识》确实记载,世间存有可以夺舍他人身躯的【法门】。

但施展门槛极高,最低也要筑基。

其二,是终结此战的小纸人。

母妃曾与她密谈,提及纸人一族早在二十三年前,便由父皇亲手打造。

所以纸人现身,抹杀祸源,是父皇在庇护我————

暖意洋溢在朱嫩宁心头。

父皇在,大明安,一切邪祟不足为惧。

降临宁完我身上的诡异存在,纵使手段莫测,终究只是跳梁小丑。

心绪平复,朱嫩宁冷静规划日後布局。

眼下,三哥麾下修士受伤严重。

而她恰好存有大批宋应星炼制的疗伤丹药。

若是拿出部分施以恩惠,未尝不是一步好棋。

可她摩下女修有限,大半已与投效的男修两两结为道侣,没有足够空间临时接纳潼川男修————

朱嫩宁轻叹一声。

石牢一战,三方战力高下立判。

三哥麾下常年斗法,即便大哥有蓬莱七仙为依仗,硬实力也要逊三哥一筹。

自己这边,强者寥寥。

何仙姑入魔,不能公开撑场,只能依仗周延儒与孔有德。

然周延儒浑身皮肉撕裂,是整场祸乱中伤势最重者,极有可能修为大跌,沦为废人。

朱宁下定决断:

无论付出何种代价,我必须与郑成功结亲,借南海郑氏势力补强短板。

郑氏盘踞沿海,家资千万,麾下私兵、水统修士甚多。

只要与郑森结为连理,坐拥郑氏庞大财力,即便没了双修的拉拢手段,也能广邀天下散修,扩张规模。

再过九年,便要决出储君人选————父皇向来唯结果论。

大哥心怀万民,走仁心济世的【仁】道;

三哥崇尚杀伐,走铁血霸权的【体】道;

她糅合权谋制衡,走阴阳相济的【情】道。

究竟哪一条能入父皇的眼,得到国运与香火的承认?

彼时,朱宁深陷困惑,营中却忽然传来异样的灵气波动。

「公主大喜!周大人逆势破境,已晋升链气!」

朱嫩宁瞬间怔住。

周延儒伤势何等惨重,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何以完成境界跃迁?

虽然周延儒突破,让她这边的高端战力提升,三方再度回归平衡。

可欣喜褪去,忧虑悄然滋生。

只因,朱宁从不认同【礼】道。

周延儒主张以礼法束缚修士,将天下人划为五等,格局狭隘,与她想要的背道而驰。

此前吸纳周延儒,不过是局势所迫的权宜之计一—

先假意附和,待到日後登顶储君,再第一时间卸磨杀驴,摒弃【礼】道,重塑仙朝。

今时不同往日。

周延儒晋升链气,她只会越发倚重对方。

难道她真要被迫妥协,帮助周延儒在四川推行【礼】道?

朱宁推演利,反覆斟酌措辞,盘算该如何与突破後的周延儒谈判。

不曾想,周延儒突破练气却闭门不出。

整整五天,杜绝任何人靠近。

朱宁贴身修士奉命问询,皆被密室中进发的淩厉袭击,致使两人丢掉性命,达成潼川几日内一的修士减员。

这般冷行事,完全贴合朱宁对周延儒的认知生性多疑,心机深沉,冷漠自私。

在周延儒眼中,所有人都是随时可弃的棋子——

朱嫩宁寒意渐生。

周延儒未必不知自己的打算,如今闭门不出、刻意疏远,莫非打算分道扬镳?

朱嫩宁否定了这个猜想。

若当真心生离意,周延儒大可直接抽身,不必滞留。

迟迟不出关,无非是藉机擡高身价,向她索要更多的好处————

朱嫩宁不想立刻低头迁就。

连日被斗法阴影、储君博弈与各方暗流缠绕,她想起许久未见郑成功,索性前去寻他商量。

五日前那场斗法,何仙姑与她一般未尽全力,状态圆满。

故除何仙姑外,此次出行没有别的侍从。

二人入城,径直走向被临时徵用为伤修营地的学府。

大门外守备森严,朱嫩宁缓步向门前侍卫问道:「郑将军身在何处?」

侍卫连忙躬身回禀:「大将军连日值守,早已疲累,已往城外别业歇息。」

朱宁从容颔首,问清路线,沿清幽官道奔行数里,一座雅致恢弘的私家别业映入眼帘。

青砖黛瓦,曲水回廊,翠竹环绕,清幽静谧。

身侧,何仙姑幽幽道:「殿下乃金枝玉叶,何须处处迁就,执意惦记郑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