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你还大着肚子。”
“万一受了惊吓,万一动了胎气,万一有一丁点意外……”
“你让我怎么活?让我们一家人怎么过?”
“我是你的男人,是你的家人,不是摆设。”
“保护你,保护大嫂、二嫂,保护家里每一个人,是我的责任。星月,该冲在前面的是我,该冒险的是我,不是你。”
谢中铭眼眶红得彻底,声音低哑。
他从来没有一口气跟乔星月说过这么多的话。
他的话语着近乎恳求的语气:
“星月,别再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了。下次,不管大事小事,先告诉我,好不好?”
“就算你怕我冲动,你也可以跟我们商量,我们一起想办法,别再一个人担惊受怕。”
谢中铭想到他和星月之间的种种。
从他们结婚到现在,已经六年了。
可他硬是没让星月跟着他过上一天好日子。
之前她被曾秀珠赶出茶店村,生孩子差点丢了命,带着安安宁宁去看病的时候掉河里了,又差点丢了命。
她好不容易才来到他身边,一家四口才相认,万一星月出个啥意外,他真不知道该咋活。
乔星月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满眼的后怕与珍视,心口一暖,酸涩与暖意同时涌上来。
她知道,他不是怪她自作主张,而是真的怕失去她。
她轻轻回握住他的手,用力点头,声音温柔却坚定:
“好,我答应你。”
“下次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瞒着你们了,一定先跟家里说,和大家一起商量。”
“这次是我考虑不周,让你们担心了,也让大家跟着后怕。”
谢中铭长长松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伸手轻轻握住她,动作轻柔得仿佛握着稀世珍宝,声音低沉而郑重: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以后,有我在。”
“天塌下来,我替你顶着。”
谢中毅瞧着乔星月和谢中铭二人,目光一扫,落在沈丽萍的身上。
“丽萍,老四说的话,也正是我想说的话。我是你男人,下次不能再这般冒险了。”
一旁的谢致远和谢明远走到沈丽萍跟前。
“妈妈,你还有我们俩呢,我和弟弟长大了,能保护你。”
“下次收拾陈长青这登徒弟这种事情,一定要交给我们。”
“对,妈妈,你记得上次王瘸子突然间鼻青脸肿的事情不?这还是我们四兄弟和小叔一起干的。”
谢明哲瞪着两男娃,“你俩咱把这个秘密说出来了。”
谢致远看了谢明哲一眼,“小叔,我不是要出卖你,我是要告诉我妈和二婶,还有四婶婶,我们长大了,我们也可以保护大家。”
一旁的黄桂兰看着一家子如此齐心协力,悄悄抹了抹眼泪,脸上却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灯光昏黄,心却紧紧贴在了一起。
窗外夜色深沉。
可牛棚之内,却温暖而明亮。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整个团结大队就被此起彼伏的鸡鸣声唤醒。
牛棚小院里,陈素英早早起身熬了稀粥、蒸了红薯。
一家人围坐着匆匆吃完早饭,便准备各忙各的。
沈丽萍、孙秀秀跟着谢家、陈家众人下地挣工分,乔星月则要带着安安宁宁去村卫生坐诊。
谢中铭放下碗筷,下意识拿起乔星月的外套,语气执拗又温柔:
“星月,我送你去卫生所,路不平,我抱着宁宁,你牵着安安,稳当。”
“不用。”乔星月干脆利落间,拒绝着,“我和孩子慢慢走就成,不碍事的。”
“不行。”谢中铭眉头一拧,半点不肯退让,“你肚子这么大,路上坑坑洼洼,万一磕着碰着,我后悔都来不及。我先把你们送到卫生所,再下地干活,心里才踏实。”
乔星月见他态度坚决,不忍再拒绝,轻轻点了点头。
谢中铭当即一手抱起宁宁,一手轻轻护在乔星月身侧,小心翼翼地护着母女三人往村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