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里。」
「外踝这条骨折线很清楚,远端还有一点移位。」
「再看这一块。」
「後踝骨块也带下来了,关节面对位不太好,单靠石膏固定不够。」
泷川拓平现在指导市川明夫这样的研修医时,已经有了几分前辈的架子。
桐生和介没有过去打扰。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从病历架上抽出下午刚收进来的几个病人的病历。
术前评估,术後第一天记录,还有出院小结。
每份都要确认签字。
枯燥。
乏味。
却是医生工作中绕不开的一环。
晚上七点十五分。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路灯一盏盏亮起,在前桥市并不算宽阔的街道上,连成一片温暖的光带。
医局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要麽是今天值班,要麽就是有处理不完的文书工作。
桐生和介将手里的原子笔往桌上一丢。
终於要结束这一天了。
他将白大褂脱下,正要离开时,发现市川明夫已经坐在桌前,正奋笔疾书。
「还没准备回去?」
他走近了,问了一句。
「快了,快了。」
市川明夫赶紧把手里的几张化验单整理好。
「不过水谷教授让我在今天下班前,把这周的术前讨论会资料先整理出来。」
他的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这就是研修医的日常。
「那我先走了。」
桐生和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同情。
从医局出来之後,职员通道里的灯已经暗了大半。
白天人来人往时,这里总有人推着车、抱着片袋、拿着便当匆匆走过。
到了晚上,就只剩下几盏灯还亮着。
来到一楼。
值班保安坐在入口旁边的小桌前,手里拿着一本旧周刊,看一页,打一个哈欠。
桐生和介本来没有在意。
直到又往前走了两步,他才停下来。
那边站着一个人。
是今川织。
她已经换下了白大褂,穿着浅色针织衫和深色长裙,手里拿着一个便利店纸杯,脚边还有两个空咖啡罐。
大概已经等了一阵子。
按理说,今川织是从来不会在医院里多待一分钟的。
桐生和介赶紧走了过去。
「前辈?」
他叫了一声。
今川织转过身来。
「嗯。」
她脸上没有什麽意外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前辈,这麽晚了还在这,是在等我?」
桐生和介看着她的脸。
今川织也在看着他。
按理说,这种时候,她该轻轻地冷哼一句,嘴硬地说一句「没有专门在等,只是碰巧而已」之类的话。但……几秒钟之後。
今川织轻轻地咬了咬红唇,对上了桐生和介的眼睛。
「对,我是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