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托塔天王骇然!绝对劣势下的阳谋

「噗嗤!哢嚓!」

矛锋突刺,而後粗壮的矛杆横扫而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只有两军对阵之中,最纯粹、最暴力的绞杀!

挡在最前方的十数名叛军,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

便被恐怖的巨力生生砸瘪了胸骨,

亦或是被矛刃毫无滞碍的贯穿胸膛,挑飞而出。

残肢与脏器碎块在半空中飞散,

鲜血温热四溅,

如下雨般,泼洒在张飞一身黑甲之上。

「杀——」

八百白地军精锐老卒在张飞的带领下,死死顶在缺口处。

长矛如林,伴着本阵伍长的短喝,

机械的攒刺、拔出,带起蓬蓬血雾,将

扑上来的贼军成排捅穿。

偶尔有狂徒拚死撞开矛阵,挤入近前,

隐在矛手身侧的刀手便暴起而出!

环首刀光翻飞,重劈斩下,

将这些漏网之鱼乱刃砍翻,乾脆利落。

长矛拒敌,短刃收割。

在这一刻,人的生命,仿佛变成了世间最为廉价的消耗品。

可,敌军太多了。

倒下一批,後面的人便踩着同伴的屍体,继续疯狂涌上。

前沿的鹿角已经被屍体彻底填平。

张飞的蛇矛已经不知饮了多少鲜血,

矛杆滑腻,满布内脏碎骨。

他大口喘息着,脚下,血泥及踝。

力竭?後退?

张飞猛的咬紧牙关,

战靴重踏,将身躯硬生生钉死在血泊之中。

耳畔,蓦地闪过初识时,二哥陈默曾笑语道:

「愿翼德,可做我军磐石。」

张飞环眼圆睁,喉中滚出怒狮般的嘶吼。

手中长矛,再次暴起斩落。

弟今日,便做这磐石!

任凭血肉狂涛,拍之不碎!

而在张飞後方五十步。

田豫按剑立於大阵中央。

神情沉稳,冷酷如冰。

「长枪伏地!弓弩仰射!发!」

「嗡——」

密集的箭雨越过张飞的头顶,精准落入叛军後续的阵列之中。

惨叫声此起彼伏,叛军的後续攻势被硬生生遏制了片刻。

「勿乱!莫顾前阵!死守行阵!」

田豫不断在阵中游走,用早已沙哑的嗓音,维持着阵线稳定。

此战,不仅仅是在拚武力,拚军力,

更是在比拚双方的意志!

绞肉机。

这是一场毫无美感,残酷到了极致的阵地消耗战。

自清晨杀至日暮,又从日暮杀至深夜。

白地军大营前方的空地上,屍体已经堆成半人之高,宛若修罗血海。

残破的兵刃,折断的旗帜......

内脏与泥水混合在一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张飞的体力早已消耗到了极限。

黑甲之上,满是刀痕与箭羽。

他拄着蛇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脚下血肉,被反覆践踏成泥,而後再次没过脚踝。

但他一双豹眼中,煞气未减半分。

一步!不退!!

叛军大帐之中。

托塔天王看着手中由各军司马刚刚呈上的,极其惨烈的战损简牍,面沉如水。

仅仅半天!

在这狭窄的谷口阵地前,他已经填进去了近两千条人命!

而对面的汉军大营,虽然已是摇摇欲坠,

却始终宛如坚壁,死活就是敲不碎!

「这刘备……竟将地形利用到了如此地步。」

托塔天王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烦躁,

「不过,人力终有穷尽。

他们的人数毕竟处於绝对劣势。

传令,不许停!

给老子实行疲敌之策!

大军分作三部,昼夜不息!

白日轮番猛攻,入夜则鸣鼓袭扰,

我倒要看看,刘备这区区三千人,总共能流出多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