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他道:“二哥,这叫什么?”
“循环经济,”秦墨白说道,“一个东西的废料,是另一个东西的原料,沙枣的废料,酒糟喂羊,羊的废料,粪肥地,地的废料,秸秆喂羊,绕一圈,全用上了。”
7月中旬的一个傍晚,秦墨白站在北沟的慢坡上。
风暖暖的,带着麦熟的气息,远处,麦田已经开始泛黄,沉甸甸的穗头在风里微微摇晃。
玉米地绿油油的,追肥后叶片宽大肥厚,花生示范田的银膜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而在更远的戈壁滩上。。。沙枣林里的花已经谢了,小果子正在长大,黑山的窑洞里,马支书正在和社员们商量买种羊的事。
沙井的收购点,老郑在盘算粉碎机到了之后怎么摆,培训班里,30个学员正在学怎么记数据、怎么教别人。
秦墨白摸了摸兜里那支笔,笔帽彻底掉了,布条也磨破了,露出里面的铜色。
他笑了笑。
。。。
7月中旬的一个傍晚,风把戈壁滩上的热气吹散了一些,天边泛着橘红色的晚霞。
陆部长的小院里,三把竹椅摆在枣树下。
枣树不大,但枝叶茂密,投下一片阴凉,地上摆着一张矮木桌,桌上有一壶酽茶。。。砖茶熬的,浓得像酱油,但喝下去解渴。
陆部长坐在中间那把椅子上,光着膀子,穿着一条军绿色的短裤,脚上蹬着一双解放鞋。
他手里攥着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胸口的伤疤在夕阳下泛着淡白色。。。那是朝鲜战场上的弹片留下的。
左边是范老师,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手里端着茶缸子,小口小口地抿。
范老师瘦,颧骨高,鼻梁上架着一副用胶布缠着腿的老花镜,他现在是农场培训班的兼职老师,教什么看情况而定,在西北待了二十多年。
右边是秦墨白,他穿着背心,裤腿卷到膝盖,脚上是一双布鞋。。。朱曼彤给他做的,针脚细密。
他没端茶缸,手里捏着一片枣树叶,在手指间翻来翻去。
“陆部长,你那枣树今年结了多少?”秦墨白问陆部长道。
“不多,就那么几十颗。”陆部长用蒲扇指了指头顶的树枝,笑道:“这树是六八年我刚调来时种的,水土不服,长得慢。”
“你看人家戈壁滩上的沙枣树,随便长长就一大片,我这精心伺候的,倒不争气。”
“枣树娇贵,”范老师慢悠悠地说道,“沙枣是野的,命硬,家枣是养的,得顺着它,你浇水多了不行,少了也不行,施肥多了烧根,少了不长个。”
“老范,你啥都懂。”陆部长嘿嘿一笑,道:“你教过农业?”
“我没教过农业,但我学过生物课。”范老师推了推胶布眼镜,道:“五八年大跃进那阵,学校砍了课,让我们带学生种试验田,我种过两年地,后来发现还是这边适合我。。。种地我种不过老农民。”
秦墨白笑了道:“范老师,您那试验田收成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