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刘年没有回头。
他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终于明白了。
这阴脉不是单纯杀人。
它在吃绝望!
每一个死在桃源的人,每一份不甘,每一次崩溃,都会被刻成名字,钉进阵眼。
死得越惨,越不甘,黑纹越强。
难怪它要用陈石的声音喊阿玄。
难怪它要逼村民互相怀疑,逼活人亲手放弃活人。
它要的不是尸体。
它要的是活人心里那口气断掉的瞬间。
刘年眼底白金火苗腾地燃起。
“畜生东西!”
他抬手甩出一缕阳煞火。
火焰落在一块木牌上。
轰!
木牌瞬间燃烧。
可同一时间,整个石室猛地震动!
头顶碎石簌簌落下,石道里的白色阵纹疯狂闪烁,像快要崩断。
远处桃源上方,隐约传来村民惊呼声。
魏老头大吼:“先生!不能烧!”
刘年硬生生收住火。
他额头青筋跳动,这阴脉,等的就是这个!
木牌已经和桃源阵眼连在一起。
他烧一块,阵就塌一分。
烧光木牌,桃源也许会跟着一起碎掉。
这才是真正恶心的地方。
明明看见刀架在脖子上,却不能随便砍。
丁福跪在自己的木牌前,牙齿咯咯作响。
“那怎么办?”
“难道就让它继续刻?”
没人回答。
就在这时,石室墙壁忽然亮了起来。
一幅幅模糊的画面,随即呈现而出。
刘年抬头去看。
画面里,远方黑云压城,鬼潮如海。
无数恶鬼翻滚着冲向北方,天地间尸骨成山。
更远处,有几道恐怖的身影立在战场前方。
一杆拘魂幡卷起漫天鬼墨。
一柄斩首大刀劈开鬼潮。
琵琶声如泣如诉,红衣女子立在白骨之上。
暗金武僧浑身浴血,黑色业火冲天而起。
还有骑着骸骨战马的重甲将军,银枪横扫,身后阴兵如潮!
是......阳门八将!
他们在远方挡鬼潮!
而桃源,也绝不是刘年想象中的世外桃源。
这里,就是第四阴脉!
是被藏起来的阵眼!
刘年呼吸一下变得粗重。
他一直以为自己被因果阵送回了千年前,送进一段历史里当个看客。
毕竟,之前很多次,都是这么经历的。
可现在他懂了。
因果阵不想让他再看下去了!
它把他送到了阴脉最深处。
逼他出手,逼他亲手毁掉第四阴脉!
可前提是,他得活下来!
刘年低头看着中央的阴脉石,忽然冷笑了一下。
“行!”
“你跟我玩这个是吧?”
“老子承认,你挺会恶心人的。”
石室里的黑纹轻轻蠕动,像是在无声嘲笑。
刘年抬起带血的手指,白金火光在指尖压成细线。
“不让我烧木牌,不让我救活人,也不让我乱动阵眼。”
“那你最好祈祷,我真是个只会莽的废物!”
话音落下。
阴脉石表面忽然泛起一层墨绿幽光。
那些光像水一样流动,慢慢汇聚成新的字迹。
刘年本能地看过去。
第一笔落下时,他心里就猛地一沉。
第二笔出现,他脑子嗡的一声。
不是阿玄。
不是丁福。
不是魏老头。
阴脉石上浮出的名字,是刘元!
而名字后面,还有两个冰冷刺目的字。
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