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的声音开始从最初的激动转变为商人的冷静。

“企鹅这次的策略很清晰……”

“他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卿云’这个名字。”

“从一个‘在亚洲很出名的作家’。”

“包装成‘一个值得英语读者关注的新声音’。”

“所以你看这些报道，每一篇都在强调你的文学奖项和跨文化背景。”

“每一篇都在暗示‘这个人已经在别的地方被证明过了。’”

“‘你们现在认识他还来得及。’”

“这不是媒体自己发现的新闻点，这是企鹅宣传部统一安排的传播口径。”

“查尔斯说光是把这些媒体凑齐在同一时间发稿，企鹅出版社就已经动用了我们想象不到的人脉。”

“他亲自给每家报纸的文艺版主编打了电话。”

“用的不是企鹅宣传部群发的新闻通稿，是一对一的私人推荐……”

“也就是说，现在的热度是企鹅用资源硬生生砸出来的。”

“但这并不代表什么……企鹅的资源不是白给的。”

“他们是全世界最精明的出版商之一。”

“每一分钱宣发费用都要看到回报才会追加下一分钱。”

“但他们现在愿意砸这么多资源，是因为他们在内部评估的时候。”

“已经确认了这本书的长期潜力。”

“查尔斯说目前书店的铺货率已经达到了内部S级的标准。”

“全球主要城市的连锁书店都在橱窗里放了你的书。”

“伦敦查令十字街那几家老书店，你的海报就贴在狄更斯全集的旁边。”

“纽约第五大道的巴诺书店把《暮光之城》和安妮·赖斯的《夜访吸血鬼》放在同一个展台上。”

“标签上写着‘吸血鬼故事的新篇章’。”

“虽然真正决定这本书命运的，不是企鹅的资源，不是媒体的书评。”

“不是书店的橱窗位置……”

“是那些走进书店拿起这本书翻了两页。”

“之后决定买下来的普通人。”

“他们的选择，没有人能提前预定。”

“查尔斯说他做了二十几年编辑，见过太多被资源砸死的书……”

“铺天盖地的广告、顶级的橱窗位置、大牌作家的推荐语，什么都齐了。”

“就是读者不买账。”

“也见过太多没有任何资源却靠读者口口相传火起来的书……”

“最初只印了几千册，放在书店角落里积灰。”

“然后某一天忽然有人开始谈论它。”

“一个传一个，从一个小圈子传到另一个小圈子。”

“最后传成了全球畅销书。”

“他说出版业唯一不变的规律就是……读者永远比你聪明。”

“但他同样也说了，你这本书，绝对有被读者接纳的潜力。”

“因为它足够的优秀。”

周卿云靠在椅背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沾着的面粉……

刚才揉面时留下的痕迹还没洗掉，指缝里还嵌着干结的粉末。

那只手看起来和两年前在白石村揉面团的手没有什么区别。

和那个趴在寝室写《山楂树之恋》初稿时握笔的手也没有什么区别。

但此刻……

电话那头的人告诉他。

这双手的主人。

他的名字正在被全世界最挑剔的读者群体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