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如你所料，黑小子魔气入心，被鹿门峰脉主就地正法，尸首就挂在鹿门峰山头暴晒。”

“怎么，你心动了？”

咕噜噜，韩岩松把杯中酒喝下。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这不正是你所期待的吗？还是说你们魔教中人，也有了情感？”

沐灵儿静默了片刻，一双邪意的眼睛里，还是闪过了黯然神伤。

一把夺过韩岩松的酒杯，咕噜噜也喝下去了。

“能死在魔教手上，那是黑小子的三生荣幸。”

“不说他了，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韩岩松都走出小房间了，后面又传来沐灵儿的声音。

“你答应过我娘，会好好照顾我的。”

韩岩松步伐猛地一滞。

“我答应的是照顾灵儿，而你现在根本不是灵儿，所以要等……等到你变成灵儿才行。”

“你……韩岩松……我恨死你了……我要杀了沐灵儿……我要让你后悔终生……”

片刻的安宁之后，小房间里又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沐灵儿体内魔灵的声音。

就连她的声音，也变成了另一个完全不同于沐灵儿的声音。

一个身体，两个声音。

吧嗒，胡子邋遢的韩岩松，还是默默地落下了一滴泪。

袖袍再次挥动。

沐灵儿，连带着整间房子，都消失在花海中了。

清净了。

一刻钟之后，韩岩松再次来到了太极殿掌教长眠地，开始擦拭墓碑。

人好像更沧桑了。

一双眼睛里，还有没擦去的湿痕，心痛了。

“道友……”

早上的小坊市。

林十三刚到，就被不良人郑签，拉到了一个角落里。

看了看四周，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再次打量了一下林十三。

就好像要把林十三看透彻了似得。

“看什么？我脸上有花呀？”

林十三一副老大不乐意的样子，“你不会看人洗澡，踢到了，被人追杀要跑路吧？”

几个月下来，林十三和郑签早就熟透了。

吹牛打屁是郑签的长项。

动不动就说他走桃花运，看仙姑洗澡，跟人双休。

“你个黑小子，瞎说什么呢，我是偷看别人洗澡的不良人吗？”

林十三没有说话。

只是一双眼睛里泛出了，像，你很像，很像那个偷看人洗澡的不良人。

郑签一个不好意思的挠头，貌似碰到了一根木头。

“我看你，是想知道你是不是魔窟细作。”

郑签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等到林十三的回音。

他只得自说自话自我尴尬。

“告诉你，昨天我们青云山脉的杂鱼，全被筛查了一遍。”

“好像说什么有魔窟细作混进来了，当晚就有一百五十条杂鱼被就地正法了，可怕不？”

林十三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郑签在唱独角戏。

他老师侄庞岳已经告诉他了，这消息算是旧闻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阵风刮得这么快。

青云山脉会一下子，就地正法一百五十人。

都不用怀疑的，其中肯定有冤死鬼，又有人趁机排除异己巩固地位了。

“你知道带队的是谁吗？是巡查队的总执事铁丹，陈阳的干爹。”

林十三心中咯噔了一下。

这个郑签说话的时候，一双眼睛更是直愣愣地看着他，莫非认出他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