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实验室规模不大,约三十人,但团队精干,方向前沿,由靳寒早年投资的一位海归材料学天才博士领导。选择这里,一是领域与靳朗的兴趣(AI、交叉学科)高度契合;二是规模适中,人际关系相对简单,便于融入;三是项目处于关键但非绝密阶段,有一定挑战性,又能接触到研发核心流程。
靳朗的任务很明确:加入一个由五名研究员组成的“高性能导热复合材料优化”项目小组,担任项目协调员(助理性质)。具体工作包括:参与小组例会并做纪要;协助整理和分析实验数据;跟踪项目进度,协调实验室资源(如设备使用时间)预约;在资深研究员指导下,尝试编写简单的数据预处理和可视化脚本;以及,最终提交一份关于该项目管理流程优化建议或技术辅助工具设想的报告。
没有特殊待遇,没有公开身份(仅实验室主任和项目经理知情),只有一张内部门禁卡、一个工位、一台标准配置的电脑,以及一份详细的工作职责说明。靳寒只对他说:“忘记你姓靳。你在这里的唯一身份,是项目协调员靳朗。你的任务是学习、观察、协助,并用你的眼睛和头脑,发现问题,提出想法。遇到困难,先自己想办法,解决不了,按流程向你的直接上级求助。我和你妈妈不会介入,除非涉及安全或重大原则问题。”
靳朗点点头,眼神沉静,没有紧张,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专注。他对技术本身有浓厚兴趣,也对“管理”或“协调”一个技术项目背后的运作逻辑感到好奇。这对他来说,更像是一个复杂有趣的“实境解谜游戏”。
初涉管理,挑战接踵而至,远超代码和棋谱的单纯世界。
挑战一:融入与沟通。 尽管身份保密,但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突然加入平均年龄二十八岁的研发团队,本身就足够引人注目。组员们起初对这个沉默寡言、背景神秘的“关系户”少年持保留态度,客气但疏离。例会时,靳朗认真记录,但很少发言,因为许多专业术语和研发细节他需要时间消化。当他试图理解某个数据异常,或询问某个设备原理时,得到的回答有时简洁,有时带着不易察觉的不耐烦,仿佛在说“这你都不懂?”
靳朗没有气馁。他花了大量业余时间恶补相关材料学基础知识,阅读项目背景文献。他发现自己“项目协调员”的职责之一——整理和分析数据,是一个突破口。组里负责数据记录和初步处理的是一位刚毕业不久的硕士生小李,常被繁杂的数据弄得焦头烂额。靳朗主动提出,可以用自己编写的脚本帮她自动化部分重复性工作,比如实验日志的归类、基础统计量的计算和可视化。起初小李将信将疑,但看到靳朗演示的简洁高效的脚本后,态度大为转变。这个小工具节省了她近三分之一的时间。通过帮助小李,靳朗不仅快速熟悉了数据结构和项目进展,也赢得了第一个“盟友”,并间接展示了自身价值。
挑战二:协调与冲突。 项目进入关键实验阶段,几台核心设备的使用时间成为争夺焦点。A研究员和B研究员因实验安排冲突,在组内会议上争执起来,互不相让,都认为自己的实验优先级更高。项目经理一时也难以决断。作为协调员,设备预约本就在靳朗的职责范围内。
靳朗没有贸然介入争吵,而是会后私下调取了两人实验方案的详细计划、前期数据关联性分析报告,以及项目总体里程碑计划。他发现,A的实验是验证一个关键合成参数,结果直接影响下一阶段材料配方的确定;B的实验则是优化一个相对成熟的工艺步骤,旨在提升产率,但并非当前关键路径上的阻塞点。他根据项目文档中模糊定义的“优先级评估要素”(紧迫性、对关键路径影响、资源占用),尝试进行量化比较(虽然很粗糙),并制作了一个简单的对比分析图表。
在第二天的小组晨会上,当冲突再次被提及时,靳朗在项目经理的示意下,平静地展示了他的分析。“根据项目计划,阶段三的核心目标是确定基础配方,A的实验直接为此提供决策依据。B的实验虽然重要,但主要影响后续的放大生产阶段。目前设备紧张,建议优先保障A的实验,同时我们可以尝试协调其他实验室的同类设备,或调整B的实验部分步骤,避开高峰时段。” 他语气平淡,只陈述数据和依据,不带个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