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计而行,调查展开遇阻碍

“你确定?”

“不确定。”他看着她,“但我赌他们懒得升级这套老系统。十年前的老设备,维护成本高,不如多派两个人盯着。”

苏瑶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下:“你总是挑最脏的路走。”

“干净的路早就被人走死了。”他转身朝河岸方向移动,“跟上,别掉队。”

他们绕行至河岸边缘,地面果然松软,每一步都会陷下半寸。河水静止,表面浮着一层薄雾,像是煮沸后冷却的汤面。陈墨走在前面,弯腰几乎贴地,肩部压低,避免头部超出雾线。

苏瑶紧跟其后,动作如猫。

十分钟后,他们顺利绕过绊索区域,重新接回通往碑屋的路径。此时距离主体建筑约三十步,前方视野开阔,无遮蔽物。

陈墨停下,再次取出铜钱串,贴地拖行。

这一次,铜钱忽然震了一下。

极轻微,但他的手指捕捉到了。

“有东西。”他说。

“结界?”

“不像。”他皱眉,“更像是……某种信号接收装置。微型的,埋在地下,可能是用来标记入侵者的。”

苏瑶立刻翻开本子,对照之前记录的巡逻路线:“如果真是信号点,应该每隔十五步设一个。我们刚才经过的位置,正好缺了一个数据点。”

“补上。”他说,“下次行动可以预判他们的监测盲区。”

他没有进一步探究那个震点。贸然破坏会触发警报,而他们现在需要的是隐蔽,不是对抗。

两人继续推进。

二十五步、二十步、十五步……

碑屋的大门就在眼前。

门框歪斜,锁链断裂,像是多年失修。可陈墨知道,这种“破败”往往是伪装。真正的薄弱点从来不会摆在明面上。

他蹲下,用折叠刀撬起门前一块松动的地砖。

下面果然有东西——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嵌在水泥层中,连接着细如发丝的导线,延伸进墙体内部。

“监控节点。”他说,“实时上传数据。”

“拆?”

“不。”他重新盖上地砖,“动它等于告诉他们‘我来过’。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让他们以为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苏瑶点头,把这一处也记了下来。

他们绕到碑屋西侧,发现一扇半塌的窗户,窗框腐朽,玻璃碎裂。这是个不错的切入点,但窗台内侧布满灰尘,若有翻越痕迹极易暴露。

陈墨从铁盒取出一小撮灰粉,撒在窗台边缘。灰粉落地后迅速吸水凝结,模拟出自然沉积的状态。

“够乱了。”他说,“像被风吹过的样子。”

苏瑶检查了一遍,确认无明显破绽。

他们正准备从窗口进入,远处忽然传来引擎声。

不是汽车,是摩托车,排气管改装过,声音刺耳。

陈墨立刻伏低身子,苏瑶同步贴地。两人藏进墙根阴影,屏息不动。

摩托车由远及近,速度很快,直冲碑屋而来。车灯扫过墙面,在窗台上留下一道短暂的光痕。

骑手穿着黑色雨衣,头盔面罩拉下,看不清脸。他在门口急刹,轮胎在泥地上划出长长痕迹。下车后动作利落,从后座取下一个工具箱模样的包裹,快步走向正门。

他没有用钥匙,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读卡器,贴在门框右侧。几秒后,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陈墨的眼神变了。

那不是普通的电子锁。

是双频认证系统——物理卡片加生物识别,民间极少使用,通常只出现在高保密设施中。

“里面有人值班。”苏瑶用口型说。

陈墨点头。

他们看着那人推开大门,身影消失在屋内。门关上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荒地,目光扫过他们藏身的方向。

陈墨没动。

他知道,那一眼只是习惯性警戒,对方并没有发现他们。

但这也意味着,这座看似废弃的碑屋,实际上仍在运作。

不止有巡逻队,还有夜间值守人员。

他们的调查窗口被压缩了。

“现在怎么办?”苏瑶低声问。

“等。”陈墨说,“等他忙完手头的事,或者等他换岗。”

“要是他一待就是整夜呢?”

“那就等到天亮。”他看着那扇关闭的门,“我们既然来了,就不空着手回去。”

苏瑶没再问。

两人重新调整位置,退至墙角死角,背靠冰冷石壁,等待下一步时机。

风又起了。

草浪起伏,像无数双眼睛在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