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望去，却见一个佛国将军，正光着膀子晃悠悠的靠过来。

这人李天罡认得，在佛国之中也算是把好手。

有万夫莫当之勇。

只是此时...却如同一个欢喜僧一般。

“武安君，区区小疫，何足挂齿？”

“要么说中原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朱先生哪怕已经离我们远去，也能泽被苍生。”

“他所留下的神药，服一剂便药到病除，服两剂便百病全消，服三剂便飘飘欲仙，服...”

“闭嘴！”

李天罡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瓷瓶。

拧开瓶盖，凑到鼻尖。

一种怪异的焦甜味顺着鼻腔直冲脑门，竟让他都有一瞬间的恍惚。

哐当——

小小的一瓶药粉，李天罡如握巨石，心神俱颤之下，瓷瓶掉在地上。

“五...五石散...”

他认出了这种东西，不是他见多识广，而是他亲眼见过朱程春服用！

朱程春此人，外表儒雅非凡，可服用五石散之后，就如同一个疯子。

女人，男人...

在他眼中都一样。

李天罡愤怒的看向那佛国将军。

“这是五石散！你！你踏马也嗑了？”

“武安君何出此言，这种救命神药，怎么就不能吃了...”

完了！

全完了！

李天罡想起了什么，突然疯了一般的冲了出去。

沿着营帐之间的甬道狂奔。

一路之上，帐篷帘子全部飞了起来，第一顶，第二顶，第三顶...

他不知道掀开了多少帐篷。

结果却全都是一样。

整个大营已经成了一座巨大的病毒库。

那些本该操练厮杀的精锐士卒，此刻全部瘫在草席上，意识涣散。

偏偏还一脸享受。

“完了...”

李天罡只感觉天旋地转，六神无主。

脚步踉跄之下，一头扎进了一顶最大的帐篷之内。

帐内被他撞得哗啦啦倒了一片。

身后亲卫想要来扶，却被李天罡一把推开。

他揉了揉脑袋，想让自己保持清醒。

可一抬头，正好看到了那躺在正中的朱程春的遗体。

“军师...”

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可旋即，瞳孔猛缩！

脑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

把所有碎片瞬间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链条。

瘟疫从哪里来的？

他李天罡深知瘟疫在这种医疗条件低下时代的杀伤力。

早就提前应对，水源管理，营地卫生，粪便尸体的处理...

所以瘟疫的来源——就是踏马的朱程春！

朱程春死在林默手中，一定被林默用毒液浸泡过，制造成了瘟疫源。

他也早算准了自己会优待朱程春，举行隆重的丧礼。

所以...

很多人都接触过这个毒源，以至于传播速度才如此之快！

至于这些药粉...

李天罡也是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当初朱程春研究五石散，通过秘密途径，运送临安。

想让临安不攻自破。

“一定是...那林默早就察觉，而截获了五石散...”

“所以并没有在临安兴起。”

“他转头又送到了我军大营...”

瘟疫与药瘾互相喂养，前者让人虚弱，后者让人成瘾。

两者叠加，简直就是丧尽天良！

这本是他给林默打包的绝户计，却被敌人原封不动地给送了回来...

想通了一切的李天罡，仰天怒吼。

“操！！！”

“林默！你个混蛋！！！”

那混蛋明明是最阴狠之人，却偏偏表面还要摆出一副坦荡模样。

什么狗屁正面一战，全是他的缓兵之计。

“WCNMA！”

就在这时，地面忽然颤动了一下。

“？？？”

李天罡有些不明觉厉，可也就是几个呼吸之间。

震动声越来越响，朱程春的尸体都被震得一抽一抽的。

“不会吧...”

天罡猛地转身，冲出帐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