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睫毛还湿着,黏在一起,呼吸又轻又匀,嘴角还有一点没干透的泪痕。
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被谁抱上了车,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身边这个人正在被他的一句话凌迟。
温以蘅盯着那张毫无防备的脸,他只想把这个人带回去,关起来。
时然动了动,换了个姿势,脸从车窗转向温以蘅这一边。
温以蘅又偏头看了他一眼,他忽然很想把这个人弄醒,想让他睁开眼,看着自己。
他想问他,你能不能看看我,你什么时候才能看看我。
时然对这些浑然不知,他做了个很浅的梦,梦见他被绑架的那个漫长夜晚。
无尽的黑暗中,他含混地呼喊着一个名字。
“傅砚深..”
时然的声音很轻,但温以蘅听见了。
他的手顿了一下,缓缓转过头,看着那个紧皱着眉头、嘴唇翕动的人。
温以蘅开口的声音有点抖,“你说什么?”
时然猛地打了个寒战,如温以蘅所愿地又喊了一声,“傅砚深..”
两个人的名字太相似,像一个恶劣的玩笑。
温以蘅顺理成章地以为时然在叫费深的名字,他没有再说话,收回目光,猛地打了一把方向。
车停在了路边。
他直接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吻了下去。
带着一整晚压抑的愤怒,嫉妒和失控的吻。
时然在睡梦中闷哼了一声。
他没有躲,他吻过太多次,对接吻有一种本能的回应。
而这种熟练和自然更刺激了温以蘅。
时然已经学会了接吻,不是跟他。
温以蘅的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像压抑的低吼。
他吻得更深了,手从时然的后颈滑到他的腰侧,收紧,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时然身上无花果的香气钻进他的鼻腔,那股味道像一只手,慢慢伸进他的胸腔,攥住那颗快要炸开的心,轻轻按住。
他的愤怒还在,嫉妒还在,但信息素像被什么东西抚平了。
温以蘅停下来,额头抵着时然的额头,喘着气,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
车厢里很静,他盯着时然微微红肿的嘴唇,“我是谁?”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你说,我是谁。”
时然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那双眼睛还是涣散的,没有焦距,他看清眼前人是温以蘅时,愣了一瞬。
很短,短到不到半秒钟,但温以蘅看见了。
就是这一瞬的茫然,让温以蘅的手猛地松开了。
时然失去支撑,跌回副驾驶,闷闷地响了一声。
他还没从那个吻里回过神来,嘴唇还是麻的,然后他听见了一声笑。
时然偏过头,看见温以蘅的嘴角居然弯了起来。
靠..他怎么还笑了。
温以蘅把水瓶递过来,声音不急不缓,和任何时候一样温和,像刚才那个把他按在座椅里吻到喘不过气的人不是他。
“喝点水吧,醒醒酒。”
时然这下更慌了,这种温柔比发火更可怕。
【统子…今晚到底发生什么了?】他在心里很小声地叫了一句。
统子斟酌着用词:【我只能说,太精彩了。】
时然没听懂,但他不敢再问了。
他缩回椅背里,闭上眼靠在车窗上,玻璃冰凉,贴着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的血管被冷得一缩。
完了,这下玩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