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够了?”
听到孙代音的话,乌达顿时愣了一下,随后就听到孙代音继续说道:“我叛国?我为逆贼?”
“乌达,你忠的从来不是高句丽社稷、不是王室正统、不是海东万民!你忠的,只是弑君篡位的乱臣贼子渊盖苏文!你口口声声报国尽忠,殊不知数年之前,高句丽正统早已被渊盖苏文覆灭,你拼死捍卫的,从来不是家国正道,而是逆臣的伪朝、贼人的私权!”
话音落下,全场一静。
孙代音随后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向着众人展示。
书信的内容众人并未看清,但书信的落款众人却是看的一清二楚——高句丽荣留王嫡裔·高安仁亲笔。
孙代音持信而立,当众朗声道:“渊盖苏文狼子野心、擅掌兵权、弑杀荣留先王、屠戮宗室忠良、私立伪王、独专国柄、祸乱海东、暴虐万民!”
“当今平壤朝堂,并非正统王室,乃是逆臣篡权之伪朝!你我数年戍边、拼死血战、为之舍命效忠的朝堂,本就是乱臣贼子窃据的伪权!此前贼人势大,吾等高句丽忠良只能与贼人虚与委蛇。”
“如今大唐此番东征,非侵我疆土、灭我国祚,乃是奉王室遗裔之请,兴仁义之师、行吊伐之举,诛逆臣、复正统、安万民、清暴乱!”
孙代音目光锐利,直视乌达,声音陡然拔高:“我开城归唐,是弃逆归顺、弃暗投明、顺应正统、保全百姓!而你呢?口口声声说是为了高句丽,实则是助纣为虐、依附叛逆、抗拒正道、祸乱生民!”
“你口口声声忠君报国,实则忠的是弑君篡国之贼!你自诩守土尽忠,实则为逆臣割据、残害万民!所以到底谁是叛国之徒!”
孙代音的话语如惊雷炸响当场。
乌达整个人骤然僵立原地,脸上的暴怒、狰狞、疯狂一寸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茫然与错愕。
从小到大,他被灌输的都是为国尽忠!
从军以来,他以为自己戍守边疆、血战抗唐,是保家卫国、忠君大义。
结果现在告诉他,他才是叛逆?
而原本因为乌达的唾骂而心虚的白岩城高层,在听到孙代音的话后,眼睛顿时都亮了。
你有这玩意你早说啊,所以说他们这些人非但不是卖国求荣之徒,反而是忠于高句丽的大忠臣?
这反转来的属实有些让人猝不及防了。
不过他们的反应也很快,立刻开始反击。
“乌达,原来你口口声声说的忠义报国,实则是在为弑君篡国的奸贼卖命!”
“昔日渊盖苏文屠戮宗室,谋害先王,海东万民苦其苛政久矣!孙城主举城归义,是遵从王室遗脉的号令,保全一城百姓。可你却执意鼓动将士死战,驱使白岩子弟,为逆贼流血送命!你这才是真正的不忠不义!”
“不错!我等本是高句丽的将士,该效忠的是高氏王族,不是渊盖苏文这乱臣!你不分顺逆,一味顽抗,险些害得白岩全城玉石俱焚,老幼尽遭兵祸!你心中哪里有家国百姓,只有渊盖苏文一人!”
“你口口声声斥责我们是叛国,可真正背叛高氏社稷跟高句丽的人,是你!”
“不……不可能……”
乌达嘴唇剧烈颤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信仰的崩塌瞬间冲垮了乌达所有心神。
“噗——”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乌达身形巨震,一口鲜血喷洒而出,染红身前地面。
他双目彻底失神、瞳孔涣散,浑身力气瞬间抽干。
全场死寂无声。
李绩立在当场,静静看着眼前反转,神色依旧沉稳无波,眼底却掠过一丝笑意。
太子殿下当初让纵横的人将荣留王的血脉后裔从高句丽救回大唐可以说真是一步妙棋啊。
可以说有了高安仁的亲笔书信,大唐在名义上就占据了优势,而这对于在打下高句丽的城池后更加便于唐军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