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
之前询问的老匠人不死心的再次询问。
“没了。”
那名辽东城幸存的士卒也是十分光棍的说道。
开玩笑他能从唐军手中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又怎么可能接触到唐军火器。
堂下匠人们听完,悬着的心也是彻底的死了。
什么实物都没有,就让他们打造,他们是人不是神啊。
渊盖苏文听罢,心中还是带着不甘:“难道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一名年轻匠人闻言上前,犹豫说道:“倒也不是没有一点办法,按照描述,唐军的火器就是一个威力更大的爆竹罢了,只要仔细揣摩研究未必不能复刻出来。”
听到这话,渊盖苏文的眼睛顿时亮了。
他怎么没想到呢?
高句丽本就有节庆燃放烟火的技艺。
每到祭祀山神、王室庆典之时,匠人们会以硝、硫、炭配成药料,裹在纸筒之内,点燃升空,绽放焰火。
唐人火炮轰鸣喷火,想来根源和烟花是同一种东西,不过是药量更大、铁壳更厚罢了。
有了思路,渊盖苏文当即沉声吩咐:“好,尔等就以此为本,放大其药力,铸铁为筒,造出一样的攻城神兵。若能成,赏千金、授官爵;若是久久无功,莫离支府的刑律,绝不宽贷。”
匠人们心中惶恐,不敢推辞,只是恶狠狠的瞪向了那名说话的年轻匠人,要不是对方多嘴,他们哪里会摊上这么要命的事情。
只不过现在渊盖苏文都已经发话了,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很快一座秘密工坊便在平壤出现,而那些匠人也是开始日夜赶工。
他们依照制作烟火的旧方,捣碎硝石、硫磺,混以木炭再加入了一些其他的材料。
可烟花的药量配比本就轻薄,这些匠人不知唐人火药的精确比例,只凭感觉一味增加硝石,或是多加木炭,配药全靠手抓,称量粗略,粉末搅拌也只是木臼简单舂捣,干湿全无定规。
很快第一门高句丽版的大炮便被打造了出来。
第一次试放,匠人们将铁筒固定在木桩之上,所有人远远退到矮土堆后方。
匠人长杆引火,引线滋滋燃烧,片刻之后只听一声炸响,并非向外推送弹丸,卷曲铆接的铁筒直接从接缝处崩裂。
滚烫的药渣、碎铁片向四周横扫。
来不及后撤的引火匠人,瞬间被飞溅的铁片击中,身上燃起烈火,惨叫着倒在地上。
其余匠人吓得伏地,久久不敢抬头。
渊盖苏文看到这一幕更是面色铁青,当即呵斥匠人办事不力。
匠人们惊惧万分,只能收殓死者遗体,继续反复试造。
他们一次次调整药料配比,时而多加硫磺,时而增添木炭,不断加厚铁筒,更换引线。
可烟花火药的配比,燃速缓慢,爆发力远远不及军用火药。
就算铁筒勉强没有炸裂,点燃之后,大多只是喷吐浓烟,滋滋燃烧,推力微弱,石球仅仅滚出数尺,便落在地上,连土墙都无法砸出痕迹。
偶尔侥幸爆发,也是铁筒先炸,弹丸尚在筒内,杀伤力全是向内、向四周乱溅,而非向前轰击目标。
接连数日,火炮没有丝毫进展,倒是作坊之中事故频发。
更是有一次药料在舂捣搅拌之时,石块摩擦生热,药粉骤然自燃,整个作坊瞬间陷入火海,里面的匠人来不及逃出便葬身火海。
原本从全国征调来的匠人,或被炸死,或被烧伤致残,剩下之人更是人人心底恐惧,生怕下一次死的就是自己。
看到火炮研制久久没有进展,渊盖苏文也是有些绝望。
造不出来,为什么大唐能造出来,而堂堂大高句丽造不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