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铁柱在会议室的走廊拐角站了快一个小时了。
他不肯进隔壁的休息室坐着,就靠在走廊的墙面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盯着会议室那扇关着的门看。
里面隐约传出来秦风的说话声,隔着门板听不大清楚,但他能从那种节奏里感觉到会议室里的氛围。
他在柳树沟开了这么多年的会,对会场的情绪变化有一种本能的敏感,知道里面的气氛是紧的还是松的,是压着的还是放开的。
直到里面椅子腿蹭地面的声音哗啦啦响起来的时候他才从墙上直起身来,退后半步让开门口的位置,看着那些乡镇干部鱼贯而出。
有人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认出了他是谁但没来得及打招呼,只来得及点一下头就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走了。
刘铁柱站在人群边缘等着,等到走廊里的人流慢慢散尽了,才看见钱多多从会议室里出来,朝他招了一下手。
"铁柱同志,书记在办公室等你。"
他跟着钱多多走到秦风办公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推门进去。
秦风已经坐在办公桌后面了,水杯搁在桌角,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刘铁柱进门之后站到办公桌前面,两只手垂在身侧,腰背挺得笔直,但脸上那困惑之色清清楚楚地摆在那。
"书记,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我……我没想过会直接提到副科级,还是农业局常务副局长。
柳树沟那边刚起来,我还想继续在村里干几年,等把模式彻底稳住了再说。"刘铁柱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紧,憋了半天的气终于倒出来了。
秦风靠在椅背上,伸手示意他坐下。
"你说的夸张是指什么?是提拔你这件事本身,还是你觉得这提拔的幅度太大了?"
刘铁柱依言坐下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书记,我是说幅度。我这就是在村里干了一届支书,按理说再怎么走也应该是先到乡镇,再熬几年才有可能往县里动。
您这直接把我提到副科级了,我这心里说实话,有点没底。"
秦风听他说完之后嘴角弯了一下。
"你觉得夸张,我告诉你,这是你应得的。
你在柳树沟干的事情组织都看在眼里,你不是那种靠关系上去的人,你是靠实打实的成绩把自己推到这个位置上的。
有能力的人就该提拔重用,这是天经地义的。
以前那种论资排辈的老规矩不是组织定的,是有些人自己凑出来方便他们搞关系的,你现在不用去想那些。"
秦风把身体往前倾了倾,目光落在刘铁柱脸上。
"不过铁柱同志,你得做好思想准备。你的工作不轻,后期全县紫玉草的种植推广都需要你来把关。
各乡镇的土地条件不一样,水利设施不一样,老百姓的种植习惯也不一样,你得因地制宜去指导,不能一套方法套到底。
还有合作社的组织模式、农户的分红比例、技术培训的节奏,这些都得你亲自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