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0章 囫囵觉都睡不好

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 羡慕的慕恩泽的泽

“这就开始了?”

陈信眉头稍松,但心头的巨石并未落下,反而因期待和不确定而悬得更高。

他背着手在屋内烦躁地踱了几步,

“你盯紧些!有任何进展,立刻来报!还有,让康嬷嬷....不,我亲自去!

我倒要看看,那丫头到底有多大本事,是不是在故弄玄虚!”

他必须亲眼看着,心里才能踏实一点。

这闷热烦躁的午后,只有看到那祥瑞一点点成型,才能稍稍浇熄他心头的焦灼之火。

“是。”

吴用应道,侧身让开道路。

陈信胡乱套上一件外袍,也顾不上梳洗整齐,带着一身未消的燥热和满脸的阴郁,大步流星地朝着西跨院的方向走去。

烈日灼空,蝉鸣聒噪。

陈信带着一身燥热与心火,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了西跨院门口。

院子里静悄悄的,与前院的闷热嘈杂截然不同,好似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喧嚣隔绝在外。

只有那几丛翠竹在热风中有气无力地摇晃着叶子。

院门虚掩,陈信也没让人通报,直接推开走了进去。

吴用沉默地跟在身后。

正房门窗紧闭,但靠近了,便能听到里面传来极其轻微的,富有韵律的“沙沙”声,像是利剪裁过光滑的绸缎,又像是针线穿过细密的布料,

偶尔夹杂着一两句压得极低的交谈,是林清舟沉稳的询问和晚秋简短的回应。

陈信在门口站定,透过门缝往里看去。

屋内光线明亮,窗户虽关,却敞开着高处的透气窗,光线充足又不直射。

看清楚的第一眼,陈信就愣住了。

预想中农家女面对珍贵材料手足无措的场景并未出现。

屋内出奇地整洁有序,与他此刻烦躁的心境形成鲜明对比。

靠近门口的大桌上,整齐地摊放着那些他花了大价钱,甚至动用了些关系才弄来的顶级料子,

薄如蝉翼的天青冰蚕丝被小心地用光滑的竹片压住一角,

柔软如月华流淌的月影纱叠放在一旁,五彩丝线绕在线板上,分门别类。

而屋子的中央,地上铺开了一大张干净的深色油布。

晚秋就跪坐在油布边缘,衣裳袖口挽到肘部,露出稳当的手腕。

她微微倾着身子,全神贯注,手中的一把巴掌大,刃口雪亮的银剪刀,正沿着油布上一片已经用炭笔细细勾勒出的,弧度极其优雅流畅的巨大鱼鳍轮廓,稳稳地推进。

剪刀过处,冰蚕丝顺从地分开,边缘平滑如尺量。

她下剪极稳,极准,没有半分犹豫,并没有因为昂贵的料子而不敢下手。

眼神专注沉静,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掩去了熬夜的青黑,只余下纯粹的,沉浸在创造中的光亮。

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她却浑然不觉,偶尔抬手用手臂内侧蹭一下,视线从未离开手中的剪刀和布料。

林清舟则蹲在另一侧,面前摊开着晚秋昨夜画好的那些图纸。

他手里拿着炭笔和一把自制的,带有刻度的竹尺,正在一块较大的油布上,对照着图纸,仔细地复核,标注另一片更大部件的裁剪线。

他的神情同样专注,动作一丝不苟,与晚秋之间有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晚秋偶尔抬眼,朝某个方向示意一下,或是极低地报一个尺寸,林清舟便能立刻领会,点头,低声确认。

康嬷嬷静静地站在靠里的位置,手里拿着针线簸箩,里面是穿好各色丝线的针。

她没有插手裁剪,只是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兄妹俩的工作。

莲儿和春杏两个丫鬟远远立在墙角,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扰。

一种沉静,专注,甚至带着某种庄严感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将那窗外恼人的蝉鸣和世间的烦嚣都隔绝在外。

陈信胸中的那团燥火,在这沉静专注的场景前,奇异地被压制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