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裂口确实封住了。
他没有急着走。
他在原地多站了一刻钟,将灵台中火焰的感应全面铺开,反复扫了三遍这片区域。
没有残余的渗漏点,没有新的裂口萌芽,那些之前疯狂翻涌的灰色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像退潮一样往四周散去。
“稳了。”
他松了口气,转身沿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
回去的路比来时好走得多。
紊乱区域的气息浓度降了七八成,脚下那种软绵绵的触感也变硬了不少,像是地面正在重新凝固。
从裂缝口钻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赵辰安的第一口呼吸带着天地灵气的味道,那种浓郁的、活生生的气息涌进肺里,舒服得他差点当场坐地上。
“封住了。”
一个声音从他右侧传来。
赵辰安侧过头,昆仑剑神就站在裂缝口三丈外,灰袍上沾了不少黑色的天魔血渍,古剑拄在地上当拐杖使。
“裂缝已经在闭合了。”
昆仑剑神的目光落在赵辰安身后那道正在收缩的暗红色裂口上,语气平淡:“天魔也不再涌出来了。”
赵辰安点了点头:“里面的源头封住了,短时间内不会再有问题。”
昆仑剑神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多问,转身朝营地方向走了。
赵辰安跟在后面,脚步比平时慢了不少。
灵台里的十火循环还在运转,但频率降到了平时的一半,像一台刚跑完马拉松的发动机,需要时间散热。
营地里的篝火还亮着。
李青鸾坐在一块石头上擦枪,银甲上的天魔血渍已经干透了,结成一层黑色的硬壳。
她抬头看到赵辰安走过来,手上的动作没停。
“回来了。”
“嗯。”
“收尾的事我和许妃云来处理。”
她把枪头上最后一块黑渍刮掉,目光朝营地后方扫了一眼:“那边还有些散兵游勇没清干净,我带人去扫一趟。你先歇着。”
许妃云蹲在不远处,正把那些铜炉里烧完的残渣一个一个倒出来。
听到这话,她抬起头看了赵辰安一眼,嘴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继续收拾。
赵辰安站在原地,没动。
“不用,我就在营地里坐一会儿。”
他找了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在上面坐下来。
石头的表面被篝火烘得有点温度,贴着后背,暖烘烘的。
他靠着石头闭上了眼睛。
赵辰安靠着那块被篝火烘热的石头,闭了大概两个时辰的眼。
不算睡着,灵台里十团火的循环一直在转,只是频率压到了最低,像一台怠速运行的引擎。
白天在裂缝里封堵源头的消耗太大,灵台深处那种隐隐的酸胀感还没完全散去,但十火循环的自我修复能力比他预想的要强——两个时辰下来,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他顺手探了一下域外那两座还没去的镇台。
第十一座,东北方向,没动。
第十二座,深入域外腹地那座,也没动。
两个光点安安静静地待在原位,信号稳定,周围的虚空也没有出现新的紊乱迹象。
“还在。”他在心里确认了一句,把感应收了回来。
天蒙蒙亮的时候,赵辰安从石头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营地里已经有人在走动了。
昆仑宗的弟子正在轮换哨位,有几个伤重的被抬到后方治疗,空气里弥漫着丹药和天魔血渍混在一起的古怪气味。
赵辰安没有在营地多待,直接去找了昆仑剑神。
老人就站在边境线上,灰袍上的血渍已经干成了黑色的硬壳,但他本人看起来精神还行,正拄着那柄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古剑,看着壁垒外面。
壁垒外侧那道裂缝已经闭合了大半,只剩下一条细细的暗红色线痕,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
最多再过半天,就会彻底消失。
“源头封住之后,紊乱区域的灵力会自行归位。”
赵辰安走到他身边,目光也落在那条正在愈合的线痕上:“但这只是这一次。域外虚空的整体状态不太稳定,类似的裂缝可能还会在其他地方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