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的除夕夜，徐衣唠唠叨叨不准徐进喝酒，不准徐明绚挑食。

今年的除夕夜，徐进不在了。

头一次在沈家老宅吃年夜饭，徐衣并没有什么归属感。

秦文君没有对她摆脸色，徐衣看得出来，她在慢慢接受现实，接受她成为沈家人。她在尽心挽回和弥补跟沈京酌之间的母子关系。

至于其他人，似乎都把徐衣当成了自家人。

她很高兴很满足，但她就是有些想爸爸了。

沈京酌往她嘴里塞了一颗红枣，甜甜糯糯的，将徐衣有些飘远了的思绪拉了回来。

“去跟小葡萄他们一起玩儿？”沈京酌是怕她觉得太无聊了。

徐衣哭笑不得：“拿我当小孩儿呢？”

“累了我们就回家睡觉。”沈京酌才不管老宅里那所谓守夜的规矩。

“不累，我只是话少。”徐衣其实很乐意听他们说话。

今晚很热闹。

小葡萄在旁边跟徐明绚玩得很开心，银铃笑声阵阵传开，大人们听到小孩子的童言童语有时也跟着一块儿笑。

“我跟你说，其实我是第一次在爷爷家过年。”小葡萄跟徐明绚说起悄悄话。

徐明绚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睛，然后牵了牵小葡萄的手：“我也是第一次在你爷爷家过年。”

这话没有什么问题，但不知道怎么就戳中了小葡萄的笑点，小葡萄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沈聿衡见了过去一把将她提起来，微微皱眉：“收。”

小葡萄笑得咳嗽了几声，让收就收了，然后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晃着沈聿衡的手道：“没事的爸爸，你别担心。”

她心脏不好，情绪不能激动，最忌大喜大悲。

徐明绚在旁边眨了眨眼，解释说：“沈叔叔，我没故意逗她这样笑。”

小葡萄开心的时候笑得很好看，他喜欢小葡萄这样笑，也希望有一天小葡萄可以随心所欲地笑。

沈聿衡两只手同时揉了揉他俩的脑袋：“我知道，我们小葡萄是太高兴了。”

小葡萄甜滋滋地咧开嘴角。

这是在沈家老宅，如果不是因为徐明绚在她身边，她不可能放得这么开。

老爷子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在心里默默叹气。

以前他觉得小葡萄这孩子会是沈聿衡的累赘和耻辱，毕竟这是那个女人生的孩子，可这些年来，小葡萄早已成为沈聿衡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沈聿衡太爱那个女人。

爱屋及乌。

哪怕这孩子是她跟另外一个男人生的，他也愿意接纳。

又一年过去了，老爷子又叹了一声，琢磨着怕是有生之年没法看到沈聿衡这个逆子领儿媳妇进门了。

不止老爷子，边上的人看着沈聿衡刚才着急担忧的模样都互相沉默了一瞬。

小葡萄的心脏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当初沈聿衡执意抚养这孩子时，沈家人都觉得这孩子养不活。

可沈聿衡将她养活了。

不仅养活了，还养得很好。

这孩子长得很像她的母亲。

徐衣挨个看了沈家众人的表情，似乎看出点端倪，她实在好奇，但没好意思问。

倒是沈京酌留意到她的欲言又止，悄悄将人拉到一边，跟她说起了自家小叔的爱情故事。

徐衣很惊讶：“你是说，沈聿衡被绿了？”

“要叫小叔。”沈京酌捏捏她的嘴，对她喊沈聿衡名字这事儿特别有意见，不厌其烦地纠正过后，才继续道，“不能算，当初两家联姻时，小叔并不知道柴月心里有人，而且当初柴月是自愿联姻，估计是柴家用她心上人威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