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得常规经验值与生物能……】
【贫血症】甩了甩发麻的右腕,先用布条压扎左腕的创口,再与队友合力将沉重的蜥蜴尸体拖到石台内侧,免得堵塞后路。
他吐了口带灰的唾沫,扶着冰冷的岩壁,冲后方探头张望的工匠大喊:
“先看清下个转角,没怪就继续拉绳!”
……
正午时分,绝壁回廊的尽头。
在一根从山体内部斜向刺出数十米长的倾斜巨型生化脊椎背面,众人终于抹去了厚重的青灰与风化死皮,露出了那枚尘封万载的古老指路图腾。
三道深刻如刀削的横线,托举着一个昂扬朝向苍穹的实体圆点。
伊珥那四只因长途跋涉而沾满泥污的大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纹路,长长舒出一口气。
至少这一处路标……对上了!
虽然古图上记载的天然取水槽早已因山崩干涸碎裂成了一片碎石坡,但紧贴着山体内侧那条被岁月雕琢出的半米窄道,却坚挺地延伸到了峡谷的另一端!
“贫哥!快看底下!!”前方的猎杀者忽然扯着嗓子惊喜狂呼。
【贫血症】一步跨上凸出的悬崖高台,低头俯瞰。
只见在绝壁下方数百米处,赫然亮起了一团团璀璨温暖的现代工矿照明灯光!
更远处,两尊庞大如巨象的“神躯织造者”正温顺地伏在巨大的神经创面边缘,有条不紊地吐出千丝万缕的淡金修补纤维;无数头顶着各色公会称号的玩家正蚂蚁搬家般搬运着重型构件!
那正是他们要找的北侧修复作业区!
【贫血症】心脏狂跳,果断拉开战术目镜,附近公共频道瞬间炸开:
“喂!底下洗地的大部队!抬头看天上!!”
下方嘈杂的工地上,几名正在拌水泥的工程玩家下意识抬头望向巍峨的绝壁,随后猛地揉了揉眼睛,发疯似地蹦跳挥手:
“卧槽?!悬崖顶上哪来的自己人?你们打哪儿钻出来的?!”
“第七转运站!先民撤退的暗道被我们打通了!!”
“真的假的?!那条路能走?!”
“单兵和轻装搬运队全能走!重装车队别上来送死!”
【贫血症】站在高天之巅,迎着狂风放声大笑。
下方的侦察玩家报来坐标。【贫血症】将刚刚走过的路线补上,终于把两边的实测标记接了起来。
原本得沿着已清主干道绕回三岔口的送药路线,被这条横穿崖壁的古老侧道……从中间截去了一大段弯路!
小队沿内壁找到盘折下行的残阶,逐段架好固定索,让猎杀者先下到工地接应。崖底的工兵队长这才沿残阶、攀着绳索上来。
等他亲自跑完一趟往返实测,那张满是黑灰的糙脸上,狂喜的笑容几乎扯到了耳根:
“神迹……这特么是战略级的大捷径!!”
他狠狠捶了【贫血症】一拳,唾沫星子横飞:“那些受损的前线兄弟不用再硬挺着等后方大篷车了!只要转运站的储液缸能重新出药,我们直接派轻装队上山背药,轻装走一趟,估摸着两小时就能来回!!”
伊珥微笑着走上前,递过去一卷刚刚复刻完成的羊皮图纸,语气温和而坚定:
“旧缸里的残渣已经废弃。但属于你们的新药……正在准备,先配出一批,今天就让你们带回去。”
……
返程的行军,脚步轻快得宛如在风中漫步。
走过的塌陷处都挂上了醒目的警示标,几处危险转角补上了固定索,尚未加固的缺口也被逐一标红。
伊珥小心翼翼地将泛黄的先祖拓印贴身收好,手中摊开着崭新的羊皮卷轴,四只手灵巧地配合着,将实测的每一处避风点、每一处加固岩钉精准绘制入册。
“伊珥大师,”走在身旁的【贫血症】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不是刚去过悬空城,又去翡翠城的大图书馆朝圣过了吗?回祖地能走现成的节点和船线,还来探这种旧路……不觉得遭罪?”
伊珥的脚步微微一顿,停在了一处斑驳脱落的三蛇刻痕前。
他伸出指尖,十分温柔地抚过那苍凉的石纹,眼底有星河涌动:
“翡翠城保存着先祖的图书馆,我去过,却从未在那里长住。”
他转过头,望向脚下这片荒凉沉寂的浩瀚神躯:
“我出生在负岳者的背甲上,家也在那里。逃亡的事,是从长辈和族中的记录里听来的。”
【贫血症】若有所思地放缓了脚步。
“那……这里呢?”
“在过往的史诗与长歌里,这里不过是冰冷的一行字——‘大撤退’。”
伊珥的声音在山风中显得格外悠远:
“但宏大的史诗里,从来不会记录当年究竟有多少个浑身溃烂的伤员曾在这处悬崖上绝望地喘息;不会记录哪一队母亲在这里耗尽了最后一滴药水;又有多少伤员,最终没能走到下一站……”
然而,那些字迹却实实在在地刻在这里。
“往高处走”、“水源已干”、“留药于西”。
当后来的逃亡者遇上断崖,便会在石壁上补刻一道新的箭头,告诉更后面的同胞——此路不通,向左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