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3章 假正经

“那不是国公府的燕世子吗?”

围观的看客里有人认出了燕珩。

“没想到一个世子竟然会舍命救平民。”

“再怎么说也是定国公的儿子,又跟着定国公南北征战多年,就算没什么功绩,也是有些胆识魄力在的。”

“可惜啊,定国公就剩了这么一个儿子。”

……

顾及自己尚不能露面,燕玦同燕珩做了个手势,示意燕珩到戏楼的二楼找他。

“雨下得很大,这伞,姑娘拿着吧。”

匆匆将雨伞塞给楚玖,燕玦转身,将头压得很低,穿过围堵在门口的人墙,低调地朝戏楼里走去。

好在看客们都打着伞,视线也都集中在燕玦的身上,燕玦从旁经过时,无人留意到他这张与燕珩一样的面孔。

看着燕玦独自离开,楚玖也无动于衷地站在那里的样子,燕珩就像突然虚脱了一般,仰面淋着雨,长长地松了口气。

雨越下越大,狂风吹卷,带着雨丝溅湿了衣摆。

热闹看尽,围观的人群陆续散去。

踏着地上的积水,燕珩朝戏楼快步走在,而顺意也赶着马车来到了门前。

穿着斗笠,拿着伞,顺意紧步迎了上去。

他压着声音同燕珩虚惊道:“没想到大公子也在戏楼,好巧不巧还就站在楚姑娘身边,吓得小的都不敢把马车赶过来。”

燕珩接过雨伞,沉声同顺意吩咐。

“先扶小玖上车。”

进到戏楼里,燕珩来到二楼雅间的廊道,燕玦也正在雅间门口候着。

见他来,燕玦冲着屋内偏了下头,先进到了雅间里,燕珩则紧随而入。

一进屋,燕玦便扔了个帕子给他,“都湿成了落汤鸡,快擦擦。”

“母亲和阿兄怎来了戏楼?”燕珩问。

“今日本事要出城去佛寺的,半路瞧着这天像是要下大雨,想着若是下雨山路不好走,便又打道回了京城。”

待燕玦解释了一番,国公夫人又附声道:“回府的路上,你阿兄说要陪我看戏,便来了这戏楼。”

国公夫人的话音刚落,燕玦那边又接话。

“你怎么不在衙署里批折子?”

燕珩看向燕玦,颇有深意地解释道:“今日朝务不多,便想着去大理寺那边,去寻魏少卿帮忙寻个人。”

兄弟俩对视了一眼,默契相同。

燕玦心想,敢情是为了帮他寻楚玖。

可他又问:“怎未见咱们国公府的马车和马夫,你这是要走着去大理寺?”

“马夫”二字,无论是在燕珩这里,还是在国公夫人那边,都是极其敏感的字眼。

燕珩下意识地看了眼国公夫人,而国公夫人则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皮。

微妙的氛围悄然无息地在空气中流淌,那份尴尬仅二人能感受到。

“在巷口停着,阿兄只是未瞧见罢了。”燕珩随口搪塞。

国公夫人润了口茶,漠声关心道:“人都湿透了,还是快回府换身干爽的衣服吧。”

燕珩借机离开,留下那母子二人继续听戏。

也不知燕珩那边出了何事,楚玖坐在马车里迟迟未将人等来。

扬声问了顺意一句,顺意只道燕珩的腰牌好似落在了戏楼里。

伴着一声声低沉的闷雷,暴雨砸落车顶,噼里啪啦的,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就像无数碎石砸击木板,听得人心慌意乱。

楚玖紧攥着竹竿,坐在马车里,继续耐心地等着。

突然车身猛地一沉,潮湿的水气随着那脚步声涌入车厢。

刚刚还有些空的车厢,瞬间便因那人的气息而变得狭窄拥挤起来,连带着空气也变得黏腻潮湿。

像是疲惫至极,燕珩捂着那受伤的手臂,靠坐在车厢里,轻轻吁了一口长气。

清脆的一声鞭响,铜铃声声,马车终于动了起来,带着人的身子也跟着摇摇晃晃。

不知从何时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儿。

雨雪天时,这种血腥气便尤为浓重,连帷帽的垂纱都挡不住。

“你受伤了?”楚玖柔声问。

燕珩看了眼右手臂。

烟青色的薄纱袍袖被扯裂,白色的里衣袖子已被血色洇红了一大片,被木刺割开的伤口皮肉翻卷,好在尚未看到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