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下,四人聚在竹制的茶桌前。
燕珩与楚玖并肩而坐,静静地在旁担起了泡茶之事。
小魏大人借着这功夫,道明了来意。
“听世子说,当年教坊司将楚姑娘……”
似是不知如何措辞得好,小魏大人顿了顿,直接跳过。
“楚姑娘接待的那位恩客,也是将楚姑娘捆起后,用鞭子抽打的?”
楚玖点了点头。
小魏大人彬彬有礼道:“楚姑娘可否将那日的经过,与魏某细细道来,尤其是关于那恩客的,比如长什么样,身体上有何特征,说话声音又如何,能想起的细节都说出来。”
当着三个外男的面儿聊起当年的事,虽然羞愧难耐,可想到或许能替那几个枉死的女子申冤报仇,便也没什么好羞耻的了。
“恩客的脸,我没看到。”
“只因他进屋时,便戴着面具,好似很怕别人知晓他的身份……”
楚玖慢慢回忆起那晚的情形,而搭在腿上的双手无意识地抓皱了衣裙。
说到最痛苦的那段,就好像又重新陷入了那场噩梦之中。
紧绷的身体如坠冰窟,那日的恐惧再次包裹,冰冷微颤的手掌心里全是汗。
“他把我的双手吊在床栏上,双腿分别用长绳绑在床头床尾两侧……”
“似乎很享受我疼痛时表情,我越哭他就越兴奋,像是疯狗一样,用力啃咬我的身体,然后极其粗暴地……“
“后来,他休息时,便开始用鞭子抽我,根本不把我当人看。”
“我大声哭喊,可外面却没人来救我。”
“他看到血,就会很兴奋,兴奋后,他便会再次……”
“我骂他,他便打我打得更凶,后来直接把我放下来,用绳子将我五花大绑,然后挥动皮鞭狠力地抽,直到把我打得奄奄一息。”
小魏大人语气凝重地追问,“他的声音,你可记得?”
楚玖摇头。
“他没说一句话,我只记得他兴奋时的狞笑,还有……那种喘息。”
燕珩在旁听着,一双凤眸半眯,俨然化成了两抹刀子,而他周身涤荡出来的也全是阴冷的肃杀之气。
虽知楚玖那日吃了苦头,可今日听她讲出诸多细节,他恨得牙齿都在打颤。
他只敢在梦里蹂躏的女子,竟被一个禽兽如此虐待。
燕珩恨不得立刻找到此人,然后千刀万剐,凌迟那禽兽的肉。
见楚玖的手抖得厉害,燕珩将凉了的茶水倒去,给她续了杯温茶,塞到她双手之间。
大手罩住那双柔荑,他用掌心无声暖着那冰凉的手。
许是眼睛看不着,人会更加依赖触觉带来的真实感。
因为能摸到碰到,心里会感到很踏实。
所以楚玖没有躲开那只手。
茶盏的温度和温烫的体温一点点渗透到肌肤里,顺着血液蔓延,又一点点暖化了被噩梦冰封的身体。
就好像那一晚,突然有双手从天上伸下来,将她一把从幻境中拖出,回到现实之中。
都过去了。
楚玖安慰着自己。
可怕的过去都被她同那李跛子一同斩杀了。
是时,小魏大人又问:“那鞭子可有何特殊之处,比如说纹路,又或者有何坠饰?”
楚玖仔细想了想,关于鞭子的画面很模糊。
“没注意。”
“那楚姑娘可记得她那恩客绑你时,绳索是如何打结的?”
小魏大人耐心地拿出卷宗,将卷宗上所画的绳结指给楚玖看,“楚姑娘看看,是不是这样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