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前门火车站罩着一层夹杂煤灰的薄雾。
几声蒸汽汽笛在铁轨尽头响起,高压煤烟被冷风吹散,混进路边卖炊饼的热气里。
站台上看着一切如常。
龙鳞特战队的玩家换上短袄,扮作商会护卫,包里和腰间塞满实弹匣,目光悄然扫过人群。
远处的货运车厢里,两千名净军正分批潜伏。
麻布下压着刚下线的连发步枪、轻机枪和折叠迫击炮,车厢里满是枪油味。
平日在宫里低头哈腰的太监们,此刻蹲在煤袋旁,手指稳稳搭在扳机上。
王大虎穿着厚棉袍站在站台边,凑近秦楚低语:
“王爷,沿线所有信号站和扳道工,全换成咱们的人了。”
秦楚扫了眼站台:
“让大家收着点,别惊扰百姓。”
王大虎点点头,退进人群。
不久,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停在站外。
崇祯掀帘下车,换了身半旧的青布棉袍,戴着黑毡帽。
太子朱慈烺和定王朱慈炯跟在后面,穿的是寻常富户的绸缎夹袄。
朱慈烺看着喧闹的站台,往崇祯身边凑了凑:
“父皇,这里三教九流的人太多,万一冲撞……”
崇祯回头打断他:
“叫爹。”
朱慈烺赶紧低头:
“爹,儿子知错了。”
崇祯拢起袖子继续往前走。
一踏进站台,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些回不过神。
扯嗓子卖炊饼的、背着书包排队买半价票的孩童挤成一团。
挑菜进城的农妇放下竹筐,捏着几张宝钞正跟检票的讨价还价。
旁边还蹲着一群穿棉工服的工匠,边啃包子边议论这个月的计件奖金。
这里没有跪拜,都在为生计忙活。
朱慈烺放松不少:
“爹,他们都不认识咱们,感觉挺自在的。”
崇祯看着站台上的百姓,叹了口气:
“脱了那身龙袍,才能看见真东西。”
走在前面的秦楚没吭声,这趟本就不是摆排场,就是要让崇祯亲眼看看实底。
片刻后,木门拉开,开始检票。
崇祯盯着检票口木牌上的“三文一站”。
他为军饷愁了十几年,心里清楚得很,这价钱连最穷的挑夫也掏得起。
几人正要上车,两个穿半旧青袍的老文官挤到车门前。
他们显然是看不惯最近的重工风气,特地跑来挑刺。
其中一人看了看秦楚的护卫,又见车厢里商贩工匠挤成一堆,当即拉下脸:
“尊卑不分,男女杂处!哪里还有半点礼法?”
另一个文官跟着摇头:
“斯文扫地!士农工商的规矩,全叫这冒黑烟的铁王八毁了!”
声音不大,但崇祯听得清楚。
他脚步一顿,脸色沉了下来。
朱慈炯刚想回头,被崇祯一把按住肩膀:
“别生事,上车。”
车厢里挤满了人,过道堆着行李。
车掌夹起一块蜂窝煤扔进角落的铸铁煤炉,热气顺着底部的铁皮管道直接输送到乘客脚边。
几个穿旧棉袄的孩子脱了手套围着铁管烤手。
旁边的大人拍了下孩子的脑袋:
“别贴太近,烫出泡回去你爹又要抽你。”
孩子吐吐舌头,手没挪开。
崇祯坐在角落,伸手摸向脚边的铁皮管,管壁透着源源不断的热气。
以前京师入冬,顺天府报上的冻死人数每年都有厚厚一摞,最后只能换来一句“着地方即刻赈济”。
至于地方上到底有没有粮和柴火,他自己也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