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有才点了点头,压低声音:“所以,我们得给自己想好退路。
租界只是暂时的,迟早不是长久之计。我已经托人联系了鹰酱国领事,请他帮忙弄几本护照。
到时候,我们直接坐船去小岛,再从小岛去鹰酱国。”
“去鹰酱国?”赵德茂愣了一下,“鹰酱国那么远,人生地不熟——”
“怕什么?”吴有才拍了拍手里的皮箱,“只要有这个,去哪里都是上等人。鹰酱国也好,鹰酱国也好,南洋也好,哪里去不得?”
赵德茂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那我也托人问问鹰酱国领事。”
两个人对视一眼,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对未来的笃定——他们有钱,有洋人撑腰,怕什么?
“走,先去酒店安顿下来。等局势稳定了,再做打算。”
吴有才上了车,车队朝租界最好的酒店开去。在那里,已经有几十个跟他们一样的商人在等着了。他们聚在大堂里,互相打听消息,互相安慰,互相打气。
“辽州军不敢进租界的。”
“鹰酱国人、日不落帝国人、高卢国人都在这里,他们不敢动的。”
“等风头过了,我们还是回去。申沪不能没有我们。”
他们说得热闹,但每个人的手都在发抖。
两天之后。
非租界区域全部清洗完毕。所有的官员、商人、地主、黑帮分子,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小鬼子的侨民区被清剿干净,东瀛特务死的死、抓的抓,一个不剩。街头巷尾到处是辽州军的士兵在巡逻,墨绿色的军装,冲锋枪挂在胸前,步伐整齐。
大量的政务人员从后方开进申沪。
他们穿着中山装,胳膊上戴着红袖章,坐着卡车,从城外进来。一下车就开始干活——接管商铺、登记人口、发放身份证、张贴告示。
告示贴在每一条街、每一个巷口。
“奉辽州政府令:自即日起,申沪市区所有粮铺、布店、柴米油盐商铺,全部由辽州政府统一接管。
所有物资集中至少帅百货统一调配。任何人不得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违者,以破坏经济秩序罪论处。”
老百姓们围着告示,识字的人念给不识字的人听。
“少帅百货要开了?那东西肯定便宜。”
“可不是嘛。以前洋人的东西贵得要死,少帅百货的东西便宜一半。”
“那得赶紧去排队。”
申沪城里的少帅百货早就开好了,在金陵路上,三层楼,玻璃橱窗,霓虹灯招牌。
以前卖的是肥皂、香皂、雪花膏、毛巾、床单、牛仔裤、衬衫、白糖、细盐、饼干、糖果。
现在里面堆满了粮食、布匹、食盐、食用油——都是辽州自己的工厂生产的,一方面是查抄的,另一方面是从北方运来的。
货架上摆得满满当当,仓库里也堆得满满当当。
老百姓排着队,拎着篮子,等着进去买东西。
“盐,1毛一斤。糖,1毛一斤。布,3毛一尺。比洋货便宜一半!”
“给我来5斤盐,10斤糖!”
“我要20尺布!”
收银机噼里啪啦响,从早到晚不停。城里乱不起来。有吃的,有穿的,有便宜的东西买,老百姓为什么要乱?
王以哲坐在临时指挥部里,面前摊着申沪城的地图。
参谋长走进来,立正:“军长,整个申沪城,除了租界,已经全部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