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0章 如意郎君是我?

玉阙春深 半纸千山

孟泽山眼前一黑,整个人头晕目眩地摔在地上。半晌才捂着流血的鼻子抬起头来,惊怒不已地瞪向孟泊舟,“你……”

孟泊舟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着青白。

其实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挥出那一拳的。

他只知道,孟泽山那双手碰了柳韫玉,那张嘴也说出污言秽语,侮辱柳韫玉……

“我是你大哥!我替你受苦,你竟敢对我动手?!”

孟泽山不依不饶地叫嚷着,声音里尽是怨毒。

孟泊舟俯下身,伸手揪起孟泽山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那张清隽如玉的面庞布满阴翳,还带着一丝格格不入的狠厉。

“离柳韫玉远一些……”

“大、哥。”

语毕,他用力抚平孟泽山的衣襟,大步离去。

孟泽山一边盯着孟泊舟离开的背影,一边抬手抹去唇边的血迹,突然古怪地笑了起来。

看来他离开的这两年,发生了很多事啊……

更有趣了。

比起毁了一个孟泊舟根本不在意,甚至还百般嫌弃的妻子,毁了一个他真正在乎、却不肯承认的妻子,那可有趣太多了吧。

孟泽山眼底闪烁着阴狠而兴奋的光亮。

……

从金陵回来,又解决了和离的大事,柳韫玉更加安心地去万柳堂读书算术。

许知白自然也是每日处理完司天台的公务,就会来万柳堂。可除了他,宋缙竟然也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万柳堂。

与宋缙一同来的,还有各种宫廷御用之物。

仰山阁里的文房四宝都换成了贡品不说,就连柳韫玉和许知白寻常用的算盘也一并换了。

许知白得了一把前朝的黑釉算珠、白瓷轴算盘。

而柳韫玉竟也得了一把宫廷藏品,那算盘的算框是用乌木做的,算珠却是一颗颗红白相见、晶莹圆润的缠丝玛瑙。如此品相的玛瑙,光是一颗都价格不菲,却被攒了这么多颗,用来做一整把算盘,还落到了她柳韫玉手里!

漂亮是漂亮……

可纤细白皙的手指只在那红玛瑙上轻轻拨了两下,柳韫玉便觉得肉痛。

她抱着算盘去找过宋缙,想要将如此贵重的东西退回去。

「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无人敢退还。」

宋缙声音很温和,「云娘想做第一个?」

柳韫玉只能将这算盘收下了。

除了算盘和文房四宝,还有一些稀奇的,柳韫玉见都没见过的西洋奇器。

什么八角形赤道公晷仪、双千里镜象限仪、人物钟……也都被送进了仰山阁里做摆设,看得柳韫玉新奇不已、爱不释手。

“不对……肯定有哪里不对……”

柳韫玉在埋头推算冬至晷影的算式时,许知白负着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他一个当朝宰执,不在值房里待着,总往咱们这里跑做什么?”

柳韫玉头也没抬,答道,“师父,这里是相爷的地盘。”

“……那也不对。你有没有往他那间屋子看过,案上的公文都堆起来了!他只是要把值房搬到万柳堂来?何意味?是要监视老头子我,还是要监视你?”

柳韫玉的思路被打乱了,认命地将笔一搁。

许知白走过来,啧了一声,“又算乱了,你怎么心不静呢?”

……她心不静到底怨谁?

似乎看出了柳韫玉的无奈,许知白有些心虚,眼神一转,往那些西洋奇器上甩锅,“都怪宋缙送来的这些玩意。我看它们就是用来勾你的魂的……”

“……”

柳韫玉找了个借口溜出仰山阁,在外廊上躲清静吹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