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9章 饶了我

玉阙春深 半纸千山

屋内的陈设依旧,她正暗自庆幸,后背却忽然窜起股寒意。

她蓦地回身,就见宋缙一身玄黑常服,面容冷酷、戾气萦身,好似索命的阎罗,骤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柳韫玉吓得腿都软了,本能地想要解释,可那冰冷的手指却如铁钳般死死捏在她的下颌。

“谎话连篇的骗子。”

那低哑的嗓音不复往日温润,而是淬着冷意。

他一边说,一边步步紧逼,在她被逼到案几边时,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腰,将她抱坐了上去,整个人站在她身前,高大的身影覆罩着她。

柳韫玉头皮发麻,额头都沁出冷汗,“我不是有意的……”

“建万柳堂不是有意的?探听我的喜好不是有意的?戴着沈妘的玉葫芦,也不是有意的?”

“……”

一句接着一句,柳韫玉哑口无言。

她心慌意乱,将下唇咬得更深。

下颌被捏着的力道猝然收紧。

“怎么一句话都说不出了?柳韫玉!”

柳韫玉惊得闭上了眼,声音颤抖,“求,求师叔饶了我……”

下颌上的手指松开,慢慢往下,划至喉咙。

柳韫玉闭着眼,能感觉到那宽大的手掌虚拢着她的脖颈。

她绷紧了脖颈,浑身都在打颤。

可他却像是在逗弄落入掌心的雀鸟,掌心扼着她,拇指却一下一下地勾划着她的颈侧,锁骨……

突然,柳韫玉被翻过身去,一具身躯直接从她背后紧紧贴了上来。

灼热的吐息落在耳畔,字字如刀。

“骗子,总该付出代价。”

颈间的手掌猝然收紧。

……

从梦中惊醒时,柳韫玉衣裳都汗湿了。

她怔怔地躺在床榻上,久久回不过神。

直到日上三竿,她才强撑着起身。

连梳洗打扮都没有,她就将宋缙送给她的东西,一样一样放进箱子里,还有那把她回庄子都不忘带着的缠丝玛瑙算盘。

“除了这些,仰山阁里还有不少……你去替我一并收拾了,然后就放在万柳堂,让宋管事退还给相爷。”

柳韫玉神色憔悴,“还有,劳烦他帮我向相爷请罪。”

云渡看了她一会儿,才上前一步,轻拍她的后背,“别怕,我陪着你。”

“……”

柳韫玉精疲力竭地垂头,前额抵在云渡肩上,眼睫微颤。

……

东窗事发,屠刀高悬,可却迟迟没有落下。

柳韫玉称病,几日都没有去万柳堂。而万柳堂和相府,自始至终都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反应。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生辰日的天灯没有放飞过,送往伯爵府的千金良药也没存在过……

宋缙,也没认识过沈妘。

要是真能这样就好了。

柳韫玉时不时就会这样想。

可心里却有个声音在问她,这样真的好吗?

几日后,皇宫里突然传出懿旨,要在宫里办宫宴。

京城里高门大户的女眷们,不论是成婚的,还是未成婚的,全都接到了太后的帖子,她们随夫婿或是爹娘进宫赴宴。

“太后懿旨,你必须得去。”

孟泊舟找到柳韫玉。

柳韫玉低垂着眼,自顾自修剪花枝,“你就不怕在宴上遇到宋相?若我身份败露,你也难逃欺瞒算计的罪过……”

“……”

孟泊舟蹙眉,“可太后有懿旨……”

“你再让苏文君陪你就是。”

“这是什么话!”

孟泊舟立刻反对,“你不必担心老师。老师这几日病了,一直在相府里不见人。公文全都送去了相府。今日宫宴,也不会来。”

柳韫玉的手一抖,将一朵才开的花苞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