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喜欢就好。后面还有院子,是咱们住的地方。” 林墨引着郑氏穿过连接前后的小门。
眼前是一个方正的天井,地面是平整的灰砖,靠墙角有一口水井,加了木盖。井边摆着两盆绿意盎然的金钱树。天井两侧是东西厢房,正面是三间正房。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透着家的温馨。
“正房给母亲住,东厢房给王嬷嬷、李娘子她们几位年长的绣娘,西厢房给年轻些的绣娘和伙计们。房间都已简单布置过,被褥都是新的。” 林墨介绍道。
郑氏看着整洁的院落,安排有序的房间,又看了看井边的绿植,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儿子不仅安顿好了铺面,连住处细节都考虑得如此周到,远比她预想的要好。她推开正房的门,里面桌椅床榻俱全,窗明几净,床上铺着素净但厚实的被褥,桌上还摆着一套白瓷茶具。
“好,很好。” 郑氏连说了两个好,拍了拍林墨的手背,“我儿真的长大了,能撑起一个家了。”
此时,绣娘、伙计们也在周大他们的引导下,将行李搬进了各自的房间。看到整洁的房间、齐全的铺盖,众人脸上的疲惫被新奇和安心取代,开始叽叽喳喳地收拾起来,院子里顿时充满了生气。
“母亲,您先歇息片刻。我让周安烧了热水,您先洗漱解乏。晚饭已经预备下了,就在咱们自家厨房做,简单些,等安顿好了,再好好置办一桌接风宴。” 林墨安排道。
“不用特意张罗,有口热乎的吃就行。” 郑氏确实有些乏了,在小翠的伺候下,简单洗漱一番,换了身干净家常衣服,顿觉清爽许多。
林墨又安排周大、周武帮着绣娘伙计们安置行李,特别是那些装着绣坊工具和物料的箱子,小心搬到前铺后面预留的一间小库房里。郑氏稍事休息后,便不顾旅途劳顿,坚持要亲自去库房清点查看。
“这些都是绣坊的命根子,不亲眼看看,我不放心。” 郑氏道。
林墨知道母亲的脾气,便陪着她来到小库房。箱子一一打开,各种工具、物料分门别类,摆放整齐。郑氏仔细检查了绣架、绷子有无损坏,又看了丝线、布料的保存情况,见一切完好,才松了口气。
“幸好路上没出岔子。这些丝线颜色正,布料也没受潮,能派上大用场。” 郑氏抚摸着光滑的绸缎,眼中重新燃起光彩,“等明日收拾停当,咱们就先把绣架支起来,把常用的丝线布料归置好。对了,墨儿,这州府的绣庄、布庄,你可知行情?丝线、布料货源,价格几何?”
林墨便将这几日打听到的情况,简单说与郑氏听:“州府繁华,绣品需求大,但竞争也激烈。本地有几家老字号,如‘锦绣阁’、‘彩衣坊’,背景深,手艺精,主要做达官贵人的生意。咱们柳林街这边,中档铺子多,客流不错。斜对面那家‘瑞福祥布庄’,生意很好,除了卖布,也接些简单的绣活。货源方面,州府有专门的‘丝行’、‘绸缎庄’,江南、蜀地的货都能买到,但价格比清远县要贵上两三成,且大宗拿货,需有门路或老关系。零买则更贵。”
郑氏认真听着,眉头微蹙:“贵上两三成……成本不低。咱们初来乍到,没有老关系,大宗拿货怕是不易,零买又划不来。看来这货源,是个问题。不过不急,先把铺子收拾出来,开张再说。咱们的绣品,靠的是手艺和新意,只要东西好,不愁没主顾。贵人们挑剔,但只要对了眼,价钱反倒好说。”
林墨点头:“母亲说的是。咱们稳扎稳打,先立足,再图发展。货源的事,慢慢想办法。我与周老爷有些交情,或可请他帮忙引荐。”
“周老爷是咱们的贵人,但人情不可轻用,更不可多用。生意上的事,终究要靠咱们自己。” 郑氏叮嘱道,又问,“这铺子,租金几何?可还负担得起?”
林墨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地契房契,递给郑氏:“母亲放心,这铺子,连同后面这院子,是周老爷感谢我相助的酬谢,已过户到我名下,无需租金。”
郑氏一愣,接过地契房契,仔细看了看,户主果然是“林墨”,她不敢置信地看向儿子:“这……这铺子连带院子,怕不得值好几百两银子,周老爷就这么送你了?墨儿,你到底帮了周家多大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