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斜对面的“瑞福祥”却似乎不太平了。
就在林墨施法净化金缕阁的当晚,秦掌柜在自家后院,莫名其妙摔了一跤,扭伤了脚踝,虽不严重,但也疼了好几天。第二日,铺子里一匹刚上架的、价值不菲的杭绸,不知被谁碰倒的油灯溅上了火星,烧出个小洞,虽然不大,但整匹布算是废了。更邪门的是,秦掌柜请来“做法”的那个黑袍干瘦老头,在秦家暂住的客房内,第二天一早起来,发现随身携带的那个贴着符纸的黑色小瓦罐,竟然裂开了一道细缝,里面养的几只黑乎乎的、像甲虫又像瓢虫的小虫子,死了一半,剩下的也恹恹不振。老头大惊失色,连说此地“有高人,煞气反冲”,不顾秦掌柜挽留和加钱的许诺,当天下午就收拾东西匆匆离开了,连尾款都没敢要。
秦掌柜又惊又怒,脚疼心更疼。他认定是金缕阁那边搞的鬼,可又毫无证据。那黑袍老头是他花重金从外地请来的“高人”,据说擅长用阴物坏人风水、损人财物,没想到这才几天,就损兵折将,自己还受了反噬。金缕阁那边,难道真有懂行的高人坐镇?是那个林墨?可他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通明司司察又如何,还能真懂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秦掌柜又气又疑,却不敢再轻举妄动。他脚伤未愈,铺子又接连出事,心中惴惴不安。对金缕阁的恨意更深,但暂时也拿对方没办法,只能暂时偃旗息鼓,一边养伤,一边另想他法。
金缕阁这边,暂时稳住了阵脚。但林墨知道,这只是开始。秦掌柜背后是锦绣阁,锦绣阁背后是赵家。断货源、下阴招,都只是开胃小菜。对方绝不会就此罢休。母亲南下采购,是打破货源封锁的关键,但货物能否平安运回,运回后对方又会如何阻挠,都是未知数。而且,赵家与周家是世仇,自己与周家绑在一起,又屡次与赵家作对(周家祖坟之事),赵家对自己的敌意,恐怕比对金缕阁本身更甚。
他必须做好应对更激烈冲突的准备。不仅要守好铺子,更要提防对方针对他本人,乃至他母亲的阴毒手段。通明司的身份是一层保护,但并非万能。在州府这潭深水里,要想真正站稳,必须自身有足够的实力和手腕。
这日,林墨正在后院厢房中,尝试以新到的湖丝练习绘制更复杂的“破邪符”和“五雷符”(后者只是尝试,极难成功),周安匆匆来报:“少爷,外面有人找,说是……说是州府‘锦绣阁’的刘大掌柜,派人送帖子来。”
林墨手中笔一顿,一滴朱砂落在符纸上,废了一张符。他放下笔,用布擦去手上朱砂,神色平静:“帖子呢?”
周安递上一份泥金帖子。林墨打开,上面是工整的楷书,以刘大掌柜的名义,邀请“金缕阁东主”于三日后午时,至城南“醉仙楼”一叙,署名是“锦绣阁刘守财谨上”,措辞客气,但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味道。
“锦绣阁的刘大掌柜……” 林墨看着帖子,心中冷笑。看来,断货源、下阴招效果不佳,对方这是要亲自出面,“以理服人”,或者,是摆“鸿门宴”了。无论如何,这一面,恐怕是避不过了。
“知道了。你去回话,就说林某届时必当赴约。” 林墨将帖子收起。
“少爷,这……怕是宴无好宴啊。” 周安担忧道。他也听说过锦绣阁的威名和刘大掌柜的手段。
“是宴无好宴,但也得去。” 林墨淡淡道,“躲是躲不过的。正好,我也想去会会这位州府绣品行当的‘泰山北斗’,看看他到底想如何‘教’我做生意。”
他走到窗边,望向斜对面暂时偃旗息鼓的“瑞福祥”。秦掌柜不过是条咬人的狗,真正的猎人,是背后的锦绣阁和赵家。如今,猎人要亲自下场了。
也好。母亲南下拓新源,是解决根本。而在母亲归来之前,他需要为金缕阁,在州府这复杂的局面中,杀出一条路,争取到足够的生存空间和时间。这场“醉仙楼”之约,便是第一道关卡。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锦绣阁,刘大掌柜,我林墨,恭候大驾。” 林墨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平静的日子结束了,真正的“府城***”,即将拉开新的、更激烈的篇章。而他,已无退路,唯有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