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林墨迅速返回金缕阁,没有惊动任何人。他站在铺中,凝神感应。果然,那如同潮水般持续涌来的负面气息,似乎减弱了大约三成,冲击的势头也略有迟滞。尤其是从4、6、7号节点方向传来的侵蚀感,明显变弱了。
“有效!” 林墨松了口气。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化煞镇气符”效力有限,最多持续三五日。而且,这只是干扰了三个外围节点,并未伤及阵法根本。胡不归一旦察觉节点被干扰,必会加强防备,甚至可能改变阵法,或加快催动。
“必须尽快找到更彻底的破阵之法,至少要先毁掉阵眼,或者切断阵眼与其他节点的联系。” 林墨思忖。阵眼在“聚源货栈”内,且有强力煞物镇守,强攻不易。若能找到阵法的“生门”或关键枢纽,或许能“以阵破阵”。
他回忆《镇邪心经》中对九宫阵法的零散记载。九宫阵法,无论正逆,皆有阵眼(中宫)、生门(吉门)、死门(凶门)、休门、伤门、杜门、景门、惊门、开门等八门对应八方。逆九宫绝煞阵,其生门、死门等方位可能也与常理相悖,需根据具体布置推算。
林墨取出纸笔,根据已探知的九个节点大致方位,尝试在纸上推演。他将“聚源货栈”中心设为阵眼(中宫),其他八个节点对应八方。结合各节点散发的气息性质,他初步判断:散发“死寂阴寒”的1号节点(货栈正门地下)可能对应死门;散发“污浊秽气”的2号节点(货栈左墙角)可能对应杜门(闭塞);散发“躁动暴虐”的3号节点(货栈右墙角)可能对应伤门;散发“衰败破落”的4号节点(老槐树下)可能对应休门(衰退);散发“怨怼不甘”的5号节点(货栈后门)可能对应惊门;散发“迟滞阻碍”的6号节点(杂货铺石墩)可能对应杜门或死门分支;散发“阴寒湿浊”的7号节点(废弃古井)可能对应休门或死门分支;散发“切割离间”的8号节点(街心地下)可能对应伤门或惊门分支。
“生门”在哪里?逆九宫绝煞阵,其“生门”很可能并非吉门,而是阵法力量流转、汇聚的关键枢纽,也可能是阵法相对薄弱的、可被利用的“气口”。按照常理推演,生门多与艮、坤(土)、巽(风)等方位有关。但在逆九宫煞阵中,可能恰恰相反。
林墨的目光落在“聚源货栈”与金缕阁之间的8号节点——街心地下。此节点散发“切割离间”之气,意在割裂两者,形成“箭煞”直冲金缕阁。但在阵法中,这种“切割”、“冲击”的力量,往往也是力量流转最快、最集中的通道。会不会,这里就是逆九宫煞阵的“生门”——负面煞气汇聚、加速冲击目标的通道?
如果8号节点是“生门”,那么只要堵塞、扰乱这个节点,就能大大减缓甚至中断煞气对金缕阁的直接冲击。但此节点位于街心地下,且是力量流转要道,恐怕是胡不归重点防护之处,轻易动不得。
“或许……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林墨脑海中灵光一闪。逆九宫绝煞阵的目的是汇聚煞气冲击金缕阁。如果他在8号节点附近,不是强行堵塞,而是设置一个小小的引导或偏转装置,将部分冲击而来的煞气,巧妙地引导、偏转开,甚至……借力打力,引向别处?
这个想法有些大胆,但并非不可行。《镇邪心经》中曾提及“导气”、“化煞”之法,关键在于对“气”的精细操控和对“势”的巧妙利用。他不需要完全改变阵法,只需要在煞气洪流中,设置一个小小的“导流板”或“泄洪口”,就能大大减轻金缕阁承受的压力。
“导流板”的材料……林墨想到了那面铜镜。铜镜有镇邪、反光、甚至一定程度上引导、反射“气”的能力。但铜镜是重要依仗,不能轻易动用。或许可以用多面小铜镜,按照特定角度和方位布置,形成一个小型的反射阵列?或者,用磁石?煞气多属“阴”、“秽”,或许能被磁石的磁场干扰、吸附一部分?
还需要进一步试验和准备。但思路已定,林墨心中稍安。胡不归在布局,他也在见招拆招。这暗中的风水斗法,如同高手对弈,落子无声,却凶险万分。
就在这时,周大匆匆来报:“少爷,斜对面有动静。那个胡不归,刚刚又进去了,还带了好几个人,扛着几个长条形的木箱,看着很沉。另外,那个秦掌柜也来了,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才进去。”
林墨目光一凝。胡不归深夜带人携物入内,所为何事?是发现了外围节点被干扰,前来查看加固?还是阵法布置进入了最后阶段,要设置更厉害的杀招?
“继续盯着,小心别被发现。另外,从明日起,你找机会,去城西的铁匠铺,打制几面巴掌大小、圆形、背面光滑的薄铜片,一共要九面。再去药铺,买些磁石粉。要快,但不要引人注目。”
“是,少爷。” 周大虽不明所以,但见林墨神色凝重,知道事关重大,连忙应下。
林墨走到窗前,望向斜对面那漆黑一片、却仿佛蛰伏着凶兽的“聚源货栈”。胡不归的“九宫绝煞阵”已成雏形,而他的反击,也将从这小小的铜片和磁石粉开始。街面布局,暗设九宫;我则以镜为阵,以磁导气。这场不见硝烟的战争,胜负之数,犹未可知。